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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塘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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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木渔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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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8 14: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木渔 于 2017-5-23 13:19 编辑



  东南塘在合肥市肥西县,靠近古镇三河。
  东南塘最初的名字应该叫“东干塘”才对,现在的叫法虽然谐音,但是区别很明显。早先的时候它是不是很容易干涸呢?反正从我记事的时候起都是称呼“东干塘”的,而现在大家都叫东南塘了,不知何故。实际上,小时候就常听父辈们说过,他们在早年间“挑”过东南塘。这是说他们曾经参加过当年在东南塘的水利兴修活动,或是在50年代吧。那种集体劳动,热情高涨,过多少年之后都不能忘记。照这种说法,东南塘似乎以前并不深,可能就是一方浅水塘。当然,当地还有一个传说可以诠释它的前世。大约是在乾隆初期,我们刘氏的先人把祠堂选址在东南塘和小南塘之间,因为刘和牛音近,而牛是要放牧的,所以需要在小南塘里洗澡,回头又可以在北边的东南塘里吃水草。原来,东南塘原本就是一个浅浅的滩涂,水草丰美着呢。
  记忆中的东南塘是一方大大的水塘,塘埂两侧多有刺槐、泡桐和其他一些杂树。塘的内侧一周是平缓地带,再往里有一条约30-50米宽的环绕水沟。涨水的时候,东南塘是一汪大泽,浩淼而似有烟波。落水的时候,塘心的滩涂一马平川。一年四季,东南塘或是彩霞满天、烟云密布,亦或是秋风落叶、白雪莽原。这是造化的作用,应时而生,自然之理。然而,东南塘只是乡里间的一方水塘,名副其实。如果你拿它和大江大湖作比较的话,它的确微不足道,怎么也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但是谁家的池塘有800多亩呢?所以对于当地的乡邻们来说,它不仅是一个十分宝贵的水源地,更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离不开的伙伴。要是有人问起当地的哪村哪户人家,不一定会有人知道,但是你要是问起东南塘这个地方,方圆十里的人没有谁不知道。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常去东南塘,大约是上学之前吧。那个时候我们常跑到塘埂上用菜刀砍树,就是那种常见的刺槐树,有很多针蒺,有大有小,会扎手。当时砍的刺槐树也只有胳膊粗,再大一点,一个几岁的孩子是拖不动的。东南塘的看护人经常盘查这种偷盗活动。我们每次砍树的时候都担心看护人是否来了。有的时候我们刚把树杆拖回家,看护的人就寻到了村口。砍伐来的树木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一般是做农具的把手,或是用作烧饭的柴火。孩子们不懂事,认为那种活动就是一种意外的获得,回到家中家里的大人肯定会很高兴。但是实际的情况却相反。我的母亲就常说,“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如果偷金了,抓到了是要被砍掉手的!”母亲这样说的时候,我们既是一边的惊诧,又没有停息去东南塘砍树。或许那时真是太小了,不会把大人的话认真地当作一回事。
  再后来,大约是到了上学之后,东南塘便是我们常去放牧的地方。
  东南塘的放牧与北方草原不同,主要是放牛或者放鹅。放牛是因为农家的耕牛在农闲的时候需要去村外找野草吃。东南塘有几公里长的塘埂,中间还有几百亩的滩涂草地,它是牛儿们最理想的放牧区。东南塘也是大白鹅的好去处。在当时的村里,一般的家庭都会养几只大白鹅,或是十几只。大白鹅却不像小鸡那么散漫,也不像鸭子那样喜欢乱钻田间地头。从生性上看,大白鹅属于乖巧型动物,即使是一个小孩子拿了一根杆子,一声吆喝,它们也会乖乖地上路。
  在东南塘,牛儿们可以在塘埂上吃野草和刺槐的叶子,也可以下到滩涂地带吃水草。每年的夏季,由于周边农民灌溉农田用水量很大,东南塘的滩涂便会裸露出来。时间一久,野草会很快长满整个滩涂。于是一些牛儿就会径直越过白浪浪的水沟,到达塘心地带。当然,紧随其后的还有那些大白鹅,它们会“叽里嘎里”地飘浮过去。当牛儿们侵入到滩涂中心地带的时候,常会惊起纷飞的水鸟。惊起、落下,落下后又再次惊起,那是一种有惊无险的慢腾腾的飞翔活动。那些天上来客们已经习惯了在东南塘里的生活。更准确一点说,水牛和大白鹅就是它们煮水草而居的伙伴,而非狮子和老虎。那个时候,头顶上的蓝天、白云,远方的水牛、白鹅和水鸟,……,还有青青的滩涂,那是东南塘夏季里最美的图景。
  我们在东南塘的放牧多是下午放学归来或是假期里。因为村庄在东南塘的南侧,所以我们放牧的地点多在南塘埂,最远的时候会到达西塘埂。而北塘埂只能是遥望了。也就是那种遥望,使得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远方。那是一种能看得见,但一时间却去不了,或者又暂时没必要到达的感觉。那种感觉在心里存在很久,一直到长大以后还常有那种怀想。人们常说一方水土能养活一方人,但我确信一方水土更能给人以某种浅浅的力量,东南塘所给予我的就是这种力量。这种力量曾经在潜意识中激励我去远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在东南塘的放牧活动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那个时段。甚至在高中毕业后几年内,每到暑假还有那样的放牧活动。而对我来说,最为惬意的记忆是初中毕业那个夏天。那时,我常把牛儿、鹅儿散放在塘埂上,然后在靠近西塘埂的水闸处看福尔摩斯。就是那种具有推理性的侦探作品,常害得我事后急急地去寻找自己的牛儿。也许就是在那个夏天,我的眼睛弄成了假性近视,这也有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的功劳。但是后来我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后悔过。
  东南塘里常有天上来客,所以自然有野味。
  每到冬季,由于聚积的雨水多了,东南塘中间的滩涂就会被淹没,那些南去的候鸟们会在它们经临的时候停歇下来。塘心地带曾经有个叫“雁鹅荡”的地方,它是水鸟们栖息的聚集地,相当于它们在东南塘里的家。那个时侯,塘埂东南角有个“鱼花塘”,他们是养殖鱼苗的。冬天里,“鱼花塘”的看护人员会在“雁鹅荡”那里设置大网,捕捉野鸟。那是一种很灵巧的机关,一旦发现天上的飞鸟停歇在“雁鹅荡”的水面上,看护人会立即拉下牵系捕网的长长绳索,于是那个网就会从天而降。
  在东南塘,天上的来客有大雁、野鸭、鹭鸶以及其他鸟类。不过,最容易上当的还是那些野鸭们。捕鸟人的常用两只“教鸭”栓在网下游弋,让它们去吸引天上的野鸭。“教鸭”是一种家养的鸭子,体重不足1公斤,跟野鸭非常的形似。所以为什么它们能为人所用呢!用它们去吸引天上的鸭子简直就是一种天才的发现。后来,有很多次我都想知道“教鸭”是怎么个来历,但是最终都是没有结果。这到更增添我对于那种捕猎“门道”的神秘感觉。也许在这世界上,每一个行业都是有自己的特殊“门道”的。它们是来自于人们生活中的某种奇巧创意,或是一种人与自然交流的结果,且从古而来,历史悠久。而如今,民间里还存有多少这样的“奇门遁甲”之术呢?
  关于大雁,我们那里叫“雁鹅”。我从未见过东南塘的捕鸟人能捕到大雁。那个时候农家多有家鹅,捕鸟人完全可以用家鹅去吸引大雁,但是他们却没有那样去做,这说明用捕野鸭的方法对待大雁是基本是行不通的。相比野鸭,大雁的确是很难捕捉的。也许,大雁志在千里吧,非平常的家鹅可以吸引。
  天上来客的味道如何,今天的人们多只能假借想象。我们当地有一句民谚很能说明问题——“宁吃天上四两,不吃地下半斤”。这是说天上来客的都是“仙味”。因此,如果谁能有幸买到一只野鸭,那他那天就做了一回仙人了。
  东南塘还是个神秘的地方。
  过去的时候,东南塘四周的塘埂不好走,而且又绕道。于是,塘南边的人常是从塘心地带走直线来回于集镇和村庄。白日里,这种方位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一到夜晚,问题就出来了。因为东南塘是一个梯形的滩涂,西边大,东边小,晚上很容易迷路。
  有一天晚上,叔祖父和几个人从集镇往回赶。当他们一行人正准备穿过东南塘的时候,有人不愿意了。叔祖父是个胆大的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他说他最不信邪。结果,他们一行人最终还是走到西塘埂那边去了。小时候常听大人们说,那种迷路叫“鬼下帐”,也就是迷魂阵的意思。那时候农村里没有多少人有科学知识,没有人能讲清楚迷路的原因,反正一提起晚上的东南塘就是一种胆怯。按照我现在的理解,叔祖父一行走进塘心地带,首先是方向性已经没有了,还有身处低凹处,视线是个问题,南侧塘埂会遮掩南边村庄的灯火,这也是他们没能明确村子位置的一种原因。不过,东南塘因为广漠而造成迷路,也是自然之理,是造化所为,谁又会特别地指责呢?
  这些年我都是一直在外面学习和工作,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家看看。每次经过东南塘的时候,都觉得它的面貌好像越来越生分了。村里人说,东南塘在最近的年份里已经几易其主了,曾经有好几个承包者对它进行过经营和管理。有的在塘埂上植树,有在塘心种植水稻,也有做养殖的,最近听说东南塘里面做了农家乐。承包者把四周塘埂的杂树砍掉,代替它们的是大白杨,然后在塘的内侧大沟和中心滩涂地带用挖掘机进行了施工。他们还在“雁鹅荡”那里盖起了楼房。东南塘早先就是个无人区,现在有人惦记着它了,也最终占有了它,并且在里面居住,所以现在的东南塘里是不会迷路的,它真的变成了“东干塘”了。
  记得小时候母亲曾经告诉我,谁能看到天上大雁呈现“人”字形或者“一”字形,那是表示要交好运了。我理解大雁非平常鸟,那么多鸟在一起行动,表示一种方向,代表未来。在我少时的天空里,常是能看到大雁成行的,而现在那里的孩子们估计是再也不会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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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8 15:40: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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