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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天花雨》第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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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彼岸丛林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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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9 00:15: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彼岸丛林 于 2015-6-27 17:16 编辑


第一章:浮山,小儿时节

      第一节

       很小的时候,她就对你说:什么一亿年前四亿年前,浮山就被火山暴发了,那是骗人的鬼话。那些吃饭没事做的科学家,凭什么就不能讲是五亿年前或是五千万年前,是一亿零一年或是一亿缺一年呢?但她也肯定,火山暴发可能肯定肯定可能是肯定的喂!她说:你用猪脑子都想得到,乖乖,那火山起来了,乖乖,就象蛋黄从蛋壳里一下子喷出来一号的,就象一条火龙从海底一下子笔直的飚出来,而且一飚冲天,那要是飚到你孑脸上可怎么得了!眼看着就要把天飚出一个大洞,要不就把天给烧着了,把云彩都跟蚊帐一号的烧成一片黑灰。那黑灰跟蝴蝶一号的满天乱飞,害得王母娘娘和仙女们都迷了眼还把屁股摔痛着了;害得天门神们都以为有蠓虫飞到鼻子里去了,可天上那么凉哪有蠓虫呢?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一边打喷涕一边气得直跺脚,也就天风怒号地震山摇了。想那火山也跟你孑一号的大木古吊,想暴发也不跟天上讲一下,要不这浮山也会被天上定为仙山,让我们上山都能见到神仙,跟神仙学弹琴唱歌跳舞,长大了要嫁都能给神仙哉!哎呀,这都是上了地鬼的当了!地鬼就是那一直活在地心里的鬼,那地鬼无大不大无高不高的,他要是一发火,就把地球撑破了。地鬼不知犯了什么天条,被关在地心里几千几万年了。地鬼告诉火山魂,我是犯了天条,你干嘛也一直呆在地底很好过还是咋啊的?不如钻出地面看看风光,吐吐气也好吧!就这么一句鬼话,一个火山就暴发了。整个一个火山暴发就象泥鳅煮豆腐一号的,等到水煮滚了,泥鳅就往豆腐里钻,等豆腐也煮滚了,泥鳅就从豆腐里往外钻,外面是更加滚烫的开水,可怜泥鳅就死了。你想啊,那泥鳅都晓得挣扎,火山就更会挣扎了。火山不服啊,就象你孑一肚子花花肠子一号的受了气也要不屈的翻腾呢!就象我爸那年得了绞肠沙,就象我妈把一锅粥煮得正开。他就凭着这股气拨云扫雾一直冲到天上去了,也不知是他把天冲了个洞还是天上急不过自已抠了个洞。好象原本天上就是一个大水库一号的,那水大得比黄山瀑布比庐山瀑布比他妈的任何瀑布都要大上一万倍,就专门的往这一块儿浇;那风也就象一百万天神手拿鼓风机专门往这一块儿吹,那风那水就跟一把无大不大的大铡刀一号的,可怜!就把他们“噗”的一声挡成了一道壁立悬崖,那金鸡洞一带的万丈悬崖就这么成了。也有人讲,不是天上有个水库,是天上的神仙们包括如来佛孙悟空猪八戒七仙女八仙女王母娘娘玉皇大帝统统对着火山头撒尿,就把火山尿下去了,还把火山尿得七坑八凹的,就跟蜂子铺一号的有了许多山洞。当然,那仙尿不光能辟邪还有一股怪味,火山魂什么都不怕就怕那味,尤其是猪八戒那猪尿味。后来那火山就对地鬼说:我不干了,要干你干吧,我反正投降了。就断头缺腿缺胳膊的瘫在地上,就软塌塌皮缠缠的变成了浮山。你想啊,那就象你好不容易一生就放了那么一次火,还被人突然浇了一大盆冷水,可怜那火还烧得起来么?
       你对她那天话散雨的燎小菜一号的咀巴禁不住直潦舌头,第一次产生了要亲她咀的心思,但你没有。你想一对小伢孑亲过来亲过去的没多大意思,要等长大些。也不能太大,要不哪天一不小心,她就被人家亲了。
       她又说:其实,火山暴发也可能肯定肯定可能不是真的喂!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脑筋跟你一样不大好的神,在天上蒸馒头。他一边蒸馒头一边谈恋爱,一边亲咀一边摸屁股,结果就把馒头蒸得焦糊烂炭的。上面全是裂纹,那裂纹今天还看得见;里面全是气孔,气孔里面都冒着红哈哈的火焰。最大的气孔里面都可以住进几千对夫妻,可以装进一个浮山中学或一支军队了。那馒头还有暴炸的危险,要是炸落在人间就把人头给砸扁了,把一个大队的人头都砸扁了。那孬神实在过意不去,要是被玉皇大帝看见了,就会贬他在人间放牛放马;要是玉帝娘娘看见了,就会把他跟牛一样煽了当太监,专门给她洗屁股。他这么想着就赶紧将馒头丢了,正丢在一个名叫白荡湖的地方。那馒头落下来时,不光被炸得回分五裂,还把湖中的泥水都炸干了,鱼啊黄蟮啊泥鳅啊什么的,都炸到天眼里去了。当时,那湖水向四面八方炸开,就象一个无大不大黄里泛绿绿里泛白的秋天的荷叶呢。我的天,可惜你没看见啊,我也没看见!后来,那馒头就只有一小部份露在泥巴外面。后来,那馒头都长了毛,那毛就是树林和青草了。后来,我孑浮山人,以为露在外面的就是整过浮山了,其实不知那馒头有多大砸地有多深,里面又有多少洞孔,要是一个洞一个洞的走进去,把地底下都走一圈,那才叫好耍呢!可怜人们还不亦乐乎的,见个小气孔也一齐涌过去,又是刻字又是画画的。连孟郊、白居易、张孝祥、欧阳修、王安石、范仲淹、苏东坡那号的老头子都赶来了。陆游的父亲也带着陆游赶来了,就跟浮山有金矿一号的。陆游还带着唐婉也赶来谈恋爱了,苏小妹和秦观也是一见浮山,心里就浮出恩爱了。讲是在浮山上谈恋爱,那恋爱都是既山且浮,生的小伢孑都聪明漂亮些。和尚们不谈恋爱,不晓得怎的也去了,还在山上又是盖庙又是烧香又是屁股蹶得老高的嗑头不止,还又是尼姑又是道士的,又是念经又是拜佛,又是打鼓又是敲锣的。结果,浮山还真的成了浮山。要不是成吉思汗那狗入的当皇帝和清朝兵荒马乱的,之浮山也能成仙山了。
       你更加佩服她的巧舌如簧花雨乱天。诚如她所言:我是谁啊?我是天花雨喂!她说话不容置辨,你要辨,她就不喜欢你,她不喜欢你,你就成废人了。她还要和你恼上一阵子,喊到她脸上都不睬你,问到她鼻子也不冲气。不睬也不要紧,反正她又不是你妈,你也不喝她的奶。她的奶还小,就天下最小最小的杏核那么大还没有,不晓得等那个猪年狗月才能挤出奶水。你也不靠她吃饭念书,要她做老婆生小伢八字不见一撇呢。问题是,人家都要笑你:咩,这下子也被美女甩了吧!于是,就有别的臭男人缠上她。你情愿不要她睬,永远不睬也可以,但要任何人也别睬她,她也不睬任何人。可她马上就会被别人睬上了,而且别人一睬她也就睬上别人,而且还露着一付红咀白牙,笑得更象一朵芙蓉花,气死人了。因此,她说什么话你都要说:对!要不就:是!起码也得:嗯,好。人家都嘲笑你:她放个屁都是香的。但你还真没听她放过屁,想必女人就是精明些,放屁也能控制到没人的时候,你很为她感到做一个女人真不容易,而你生而为男无法当一回女人,怎么说都缺福又缺德。而且她既是女人还老把一顶军帽戴在头冒充解放军,你身为男人却不能也象她一样偶尔戴上一枝花。
       关于滴水洞,也有她的古怪见解:滴水洞,原是仙葫芦洞,天葫芦洞,半葫芦洞,葫芦洞。因为少了一只盖,就天天摆在那露天接水,就叫滴水洞了。说是什么前汉,有个什么名叫费长房的神仙。他在没成仙之前的小时候,老是喜欢逛街赶集,每见一个白毛老头身悬一只葫芦荡来荡去甚是好玩。而且他还不断的打开盖子对着葫芦喝酒吹萧,吹出了十分好听的乐音;而且那葫芦口里还经常冒出一股缭缭青烟,青烟还能变成一只白鹤两只白鹤三只白鹤朝天飞呢。飞了也不见飞回,葫芦里却有着飞不完的白鹤;而且还有花朵,也往外飞,飞着的花朵也能唱歌跳舞,直上云天。那白毛老头还每逢市集散尽之时,便打开葫芦盖,跳入葫芦之中,还在那葫芦里“蓬蓬嚓嚓”的唱歌跳舞打醉拳,打得那葫芦左摇右晃,要不盖顶朝天要不盖顶落地。有人是要捕捉那葫芦,那葫芦虽然不飞,却总是捉之不住,实在馋煞人了。一日,忽听那白毛老头从葫芦里面喊着,费长房,咋啊不进来耍一哈子哉?费长房早想进那葫芦耍一下哈子,便应了一声也就耍进去了。便见得那葫芦里面有一片非一般的天地,那天地里有桃花柳树,有许多美丽女孩,个个都喜笑盈盈的,别提多和善可亲,他从此再也不稀罕什么人生了。家中要给他讨老婆,给他做好衣服弄好吃的,他把头都摇脱了毛。后来,费长房的父母,天天早晚在街头街尾招魂一号的喊着费长房,费长房只好出来见一下父母。父母见他竟从一个葫芦里面出来,晓得都是中了白毛老头的邪,就把那白毛老头狠打了一顿,打得实在没劲打了为止,白毛老头却在直打呼噜。他母亲干脆回家讨来一把杀猪刀,将那葫芦一刀砍开了,正好砍在五分之一处,那葫芦通天的口子还在。想想那葫芦要是用胶水沾起来也还就象好的一样,但要是把葫芦放大,胶水却不能放大,放大就没沾性;要是把葫芦缩小,那胶水又挤出来了,因此那葫芦也就失去了神性。都讲那葫芦一放大,都能把天藏进去,一缩小就能驱进荷包里。葫芦里一共驱进多少天地人,也都驱在荷包里了。讲是有人听见白毛老头的荷包里,经常有人在打架还唱歌呢。那白毛老头因是自已请费长房进入葫芦并气坏了他的父母,也就理亏气败的将那葫芦扔在了浮山之上,自已却双手倒背只顾隐约去了,那费长房也就那么被牵一根绳子似的中间还隔着相当踞离无声无息的跟他走了。后来,那葫芦就和浮山被胶水沾在一起了。还有那被砍下来的小半边葫芦也被掉在旁边,就是后来的金谷寺。至于那葫芦盖肯定也在不远之处,没人晓得呢。
       再后来呢?你免不了要问。她说:后来,就是后汉了,就有个名叫左慈的先生在那里炼丹,就是和曹操好朋友后来被曹操一生气就给杀了的那个家伙。要不是曹操那老狗操的太不是东西,那丹就练成了。起码我孑浮山人,吃了那丹都永远年轻不死。要是我孑吃了就永远十岁十一岁,不要干活,还有好的吃。就等于曹操害死了全国所有的人!都讲左慈是庐江人,其实那时没有安庆只有庐江,庐江也不在庐江,是在潜山。因此周瑜什么的也可能是潜山人,周瑜老婆就是潜山人呢。也因此,左慈就是枞阳左岗的人。左慈在那葫芦里面刻上了“道天德地”四个字,后来那字都烂了,又换人重刻,刻成了不晓得什么别的几个字。后来又有个先生在那葫芦里面刻上个“洗心处”三个字。洗心处是因为那葫芦口朝天,凡想成仙得道的就必须在那洞口用天花雨洗心,凡洗过心的就都无名无姓的升了天。升天了的就成了仙人,仙人就经常在朝天的洞口处呼风唤雨为民造福。天花雨其实不是雨,你不小心看是花,小心看是雨,或者管你小心不小心都是既花又雨。你管哪歇都搞不清是花是雨,反正落下来水花飞飞,雨气蒙蒙,甜蜜丝丝,五彩斑斓,晶晶滢滢,别提多好看。要是天上打雷闪电,那花花雨雨飘飘洒洒丝丝缕缕悠悠扬扬的就把人美得疯了,疯了就不晓得回家,更不晓得要老婆和儿子了。也有人讲,那就是洗了心也就得道成仙了。还说喝了那天花雨的人都能活一百岁,男人喝了天花雨不光能活一百岁,还能娶八九个老婆;女的喝了天花雨,就能娶八九个男人。男人喝了天花雨不光一百岁还能怀孕,女人喝了更肯定生儿子,还都是不当省长也当省委书记的好儿子。后来又有个雷锂的先生,就在那葫芦洞里面刻上三个字,那三个字在古代是从右到左念的,就是“雨花天”,现在把他念倒过来了,就是“天花雨”了。讲那时候的雷锂先生,早就知道今天的人要把字从左到右念,就那么玩花样的写了。浮山上有许石刻都这样玩花样,比如有些字故意少一点或多一撇,意思就不一样了,唯有天花雨和雨花天倒过来倒过去都一个意思,这就叫“非常语文”,只有中国才能有“非常语文”。想想吧!那些当和尚当道士的多么聪明才智,有个名叫远禄的和尚把范仲淹都给搞开窍了,这人世间不当和尚道士的,怎么着都聪明不到哪儿去。说着,她就停下来,忽发奇想:要不你以后也当和尚去,你可能天生就是和尚?!
       那你这么聪明,以后要不要当和尚呢?你咬牙切齿:讲得好好的,就讲到当和尚了,真是的!
       你脑子里有屎啊,要当和尚只有你当,我是女人把什么当?要么你把那个小弟割下来给我,我就当去。我就在葫芦洞里呆着,你也别和我在一起了。
       那你还是别当了。
       那你是想叫我别当和尚给你做老婆啊,你脑子里有屎啊?
       那你还是当去。
       那你到底要我当还是不要我当啊?
       那你是要我叫你当还是要我叫你不要当啊?
       切!你这人脑子里全是狗屎连稻草,估计要是跟你乱扯,扯过一年搭半年也扯不清楚。她说:不过,我还有故事要跟你讲呢。
       那你快讲啊。别拿个故事降人,都降我一辈子了。
       要讲你这人,到头都是不赫吊的东西。我都降你一辈子了,你七老八十了嗨?
       我叫你有屁快放。
       她就说:快放,放,碰到你这现世东西有屁不放也不行了。他就“嘿嘿”笑着,她就重新开讲:讲以前啦,我不是生在这个地方的,是我爸生在这个地方又喜欢这个地方也可能是我妈生在这个地方我妈长得漂亮我爸又好色才赖在这个地方的。要不我们完全可以到很远很远的好地方去,去到大西北,到北京、天津。我本姓张,或姓陆姓方。这里不是有个方以智,还有个陆家庄么?不过,我也可能姓什么李的,或叫李云霞、张君妹,或叫田化玉、田花雨。又讲我本是一个男孩,投胎投错了,就变成了女孩。现在没法变成男孩了,这是我一生最悲惨的事情了。哪个要能把我变回男孩,我就叫他爸了。又讲我幸亏变成女孩,我要是男孩可就上了天了。反正,我七个娘八个老子,我都搞不清我是怎么回事了。
       那你还不如我。
       凭什么不如你啊,你算什么东西啊?切,我都看你是个可怜的小伢孑,要不你该干嘛干嘛去!
       你就很有点不想听她讲故事了。你心里直打鼓:管她什么好故事,给钱我都不听了,以后再也不睬她了。她不过是个女人,长得有点漂亮嘛!你都听人讲过了,还没长毛的女人就不算女人。就算她长了毛,你也不喜欢漂亮女人呢。漂亮女人做老婆,十有八九都带人家分,搞不好自已就分得几分之一,还要供她吃穿住,人家就只管来玩现存的。除非你当上省委书记,起码也得副书记,起码也得县委书记,就跟天花雨她爸一号的,要不她爸也管不住她那无比漂亮的娘。你就这么想着,天花雨又说了:你呆着干嘛呢?我跟你讲故事呢。你只好回过神来:你讲嘛,我又不是没长耳朵!
       你长得人头就跟狗卵子一号的,哪象听故事的样子啊?
       那你讲,听故事应该什么样子?
       你爸没教过你啊,老师没教过你啊?
       老师没教过,爸爸早没了。
       你别拿你爸没了吓唬人!爸没了,妈还没了啊,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呀?
       别你妈的瞎讲了,不讲故事我走了。操你妈妈的,讨饭没带棍子受狗的气!
       操你妈的!
       你拿什么操啊?
       就操,还要操你奶奶!怎么样?还要操你八辈子奶奶,啊嗨!说着,她还将戴着军帽的头,朝你一歪一扭的,气死人了。
       你脱下裤子看看。
       你妈才脱下裤子看看呢。
       不跟你好了,听你讲故事都是屁眼养儿子活作孽!
        呵呵,呵呵,还真生气了,就你这小人,也知道生气啊?呵呵!说着,她还挺起胸口,将自已的一头军帽给扶正了,一声命令的似吼道:给我听好了,立正,向前看!
       你吓了一跳,还真的将身体给立正了,就象挨训的士兵。
       就这样好,米西米西的,我很喜欢你的,大大的乖孩子的!
        她就向你说了以下的故事:我其实也可能姓张也可能姓李,我可能有许多爸爸许多妈妈,是他们合伙生的我。后来有个大人物,叫什么张凯帆的,来我家做客。他将我抱在怀里,捏着我的脸蛋,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田化玉。那张凯帆就把我放在了桌子上,叫我妈妈动笔研墨,他就在我腿边铺纸写下“天花雨”三个字,现在还挂在我家里呢。那三个字太潦草,我现在还怎么看着都不象那三个字,他们都讲是那三个字,我就相信是那三个字也不相信那三个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爸妈很高兴,后来就在学校里给我报了这个名,我就成天花雨了。
       原来,这个鬼名字就是这么个鬼来历。不就是张凯帆为你题了三个字嘛?那三个字过几年我也写得出来,我要是给你写个天花病,你就活不久了。
       她正得意,指望你给她这无比精妙的名字来点吹捧,你却这样说话。她将自已头上的军帽一把揪下来掼到地上,还踩了几脚,吼起来:滚!以后再也别让老子看见你,看见你老子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剁成几十块放在缸里腌着。
       你却以得胜者的姿态,撒腿就跑了。
       她独自一人坐地,气得哭起来。
       你,记得你撒腿和她坐哭的地方,是在浮山中学门外的那棵大枫树下。你,经常的想着那棵大枫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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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9 18:04: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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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0 05:14: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彼岸丛林 于 2015-6-27 17:16 编辑

第二节

    有一天,天花雨带你去仙葫芦洞。你一边走一边说:我都听讲了,那叫滴水洞。天花雨一声怒吼:你妈才滴水洞呢。你也吼了:你妈才滴水洞。她吼道:我妈一滴都不滴水,你妈一年四季都滴水。你不再说话,转身就走。她又吼:都跟你说了,那本就叫仙葫芦洞,滴水洞都是那些下三滥的村民讲的,多难听啊。你说:还有谁比你更下三滥更难听的,你长大了还不把天下男人都强奸完了?我要通知所男人以后见你都躲着点,女流氓!她又吼:都是你整天一开口就放屁,把我气成流氓了,我要当流氓第一个就把你给强奸了。你又转怒为笑:那你奸奸看。她又吼:你去,还是不去啊?你也吼:你讲去,还是不去呢?她说:去,你就得讲仙葫芦洞,你要再跟我讲滴水洞,今生今世都别跟我一起耍了。以后全世界都讲滴水洞,我们俩都要讲仙葫芦洞,仙葫芦洞是我们俩的洞,记住了,噢!你抓抓头皮:就怕以后我记住了,你早不记了。
  你们从浮山中学的枫树下开始爬山,顺着山坳拾阶而上,天花雨在前你在后,低头弯腰小偷似的想从撑腰石背面绕过金谷寺,却被金谷寺一光头和尚把你的衣领抓住了,还凸着眼睛大吼一声:鬼屎大东西,都想讨便易,拿门票来!你就吓得不敢向前了。天花雨回过头来,将她那军帽左右一摆正,就地一个立正,“啪”的竖起一只手掌,喊一声:敬礼!就把光头和尚给蒙了。她再喊一声:票什么票?还还还好意思票呢!我都把你当菩萨敬礼了,先给老子记个帐。光头和尚伸手摸着光头说:切!切!你哪个啊?小老人种,小丫头精样子,你当我没见过解放军嗨?她说:你个老葫芦头,老子一刀砍得你就跟仙葫芦洞一号的,老子姓不更名坐不改姓,天花雨是也!说着,乘那秃头和尚傻眼“切!切!”之际,就拉着你从正面过了撑腰石,进入洞口了。因看着左边的石壁之上,刻着“进一步”三个字,天花雨又作怪了。她对你一声吼:看见了吧,进一步,就是你妈的滴水洞了。你也吼:是你妈的仙葫芦洞。她说:是你妈的葫芦洞。说着,又大笑。
  进了两步,便见一口水井。天花雨说:喝了这井水,以后就能上大学,要是用这井水洗眼睛,眼睛就永远不会近视了。你说:我正有点拉肚子,大不了以后不上大学就是了。天花雨说:你这人就是扶不上壁子抹不上墙。你说:你抹上墙,我就靠墙站着晒日头。天花雨说:不带你这号蛤儿子晒日头。你说:那我就到这洞里乘荫好吧?天花雨一时语塞,你就自顾用井水洗了眼睛,后来当真不近视;天花雨既喝了水,也洗了眼睛,但还是近视了,而且也没上大学。
  进了仙葫芦洞,你的第一感觉就是那洞足有五六间房子那么大,要不哪天家里房子破了又没钱盖新房,就搬到这里来多好。第二感觉就是这里真凉啊,哪还能遇到如此凉的地方呢?这肯定都是左慈炼丹炼的仙气,你就更加确定要把家搬到这里来,还好接受仙气呢。在那个夏天,其实搬家也只要搬来一张竹床就可,要不干脆就用几桶水,将洞底冲冲干净,带个枕头就好了,怕就怕晚上着凉,更要拉肚子。你已经好长时间没睡好觉了,家里只有一张竹床,你睡了,母亲便没的睡,你也别想蚊帐了。你睡在竹床上,还要不断的打蚊子,气温那么高,你打得满身大汗,蚊子却锲而不舍不屈不挠,并且越来越多。你说天下没有比蚊子更顽强更讨厌的了,日本鬼子都没的比,你把蚊子的祖宗八代都操翻了个,也没用。你经常都想一巴掌把自已打死,让蚊子永远讨不到你更多的便易,你甚至都怀疑那蚊子就喜欢欺负你一个人。这里既是这么凉,就算有蚊子也能入睡,也就免了把自已一巴掌打死的危险。接着你就着洞顶那个园园通天的洞口问题,问天花雨:这是哪个凿的?天花雨则向你瞪了一眼,嫌你太低能。其实你不是太低能而是要拿她打趣,试试她不久前的胡天乱语可还记得。你说:你连虾子怎么放屁都晓得,这个怎会不晓得?天花雨又跟你瞪眼还要发火,你赶紧看向洞口下面的石壁上刻有“洗心处”三个大字,装模作样的说:要是叫人剖腹洗心?也不大好耍了。是的,你情愿把朝天的洞口关闭,把雨水改到洞门口,形成一个水帘洞。那样可以纠结猴子,做个美猴王。你还把洞壁之中每一条裂缝都看得有情有色,把每一块平凹凸出的石面都看成连环画。你觉得那画面随时都会冒出一个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甚至唐僧。实在没有孙悟空,猪八戒也是好的;实在没有猪八戒,沙和尚也是好的;实在没有沙和尚,林冲、武松、鲁智深、李逵也行了。你要把他们请在这里拜他们为师呢!你要学得一身大本事,然后就手拿大刀或金箍捧呼呼呼刷刷刷飞上天空,放眼只见万千坏蛋人头落地,就象快刀切菜瓜,就象秋风扫落叶。你还看见那些坏蛋们头儿掉在一边时怎样的睁着眼睛,悔说自已不该做个坏蛋。你想这里每一条石缝,都是通往神仙的门。当年孙悟空就是漂洋过海,去到某个洞里,学到了七十二变法,你或许现在只要掌握芝麻开门的诀窍就行了。毕竟孙悟空那样的神仙高手,是不愿每天见着肉眼凡胎的,你应该虔诚至极,不惜面壁十年,用目光把石壁看穿,不光看到孙悟空,也要看到许多妖魔鬼怪。你认为你必须而且一定要学到那本事,因为你家太穷了。当时,你还想过,万一那县委书记有一天倒霉了,可能还不如你一个农民,天花雨那么张狂的小姐性格也不习惯受苦的,而你从小谦卑隐恨,只要有了本事,将来说不定能担大任。你又问天花雨:怎么没见“天花雨”三字呢?天花雨两次没吼,这次终于吼成了:你眼睛夹在裤裆里了吧?你就弯腰寻找“天花雨”。很快找到了,发觉不光有“天花雨”,还有许多别的字。你还过去用手摸了那些字,觉得那些字写得也不比你好多少,甚至还不如。天花雨说:可惜来的不是时候,天干地旱的,只看见老吊撒尿似稀稀滴水,看不见真的天花雨了。你说:让我对着天花雨三字唏一泡尿,就肯定引出天花雨了。天花雨说:那你唏吧。你就真的掏出小鸡巴对着天花雨三字唏尿,唏了,才想起身边的天花雨是个女人,就想停,却停不下来了。天花雨将你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还跺着脚,大叫:你真是个孬子,我也不晓得怎么掰了,孬子在我面前唏尿了。你十分尴尬,但天花雨还在叫,你就藏好小鸡巴说:你眼不见为净就好了吗!她叫:我看见了,丑死了。你干脆装孬不赊本的吼:那你要不也唏尿给我看看。天花雨大叫:叫你妈唏 尿给你看去。说着,转身就跑。你就蹲在石地上双手抱头,一边等着天花雨走远了,也就一个人下山也罢,以后见她都躲着吧,因为,你比她更羞更愧更恼。
    最成问题的是,尿已经唏了,天花雨还是没有出现。这可太气人了,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按当时的情形简直不亚于去了一趟天涯海角。其实当时有阳光漏进通天洞口也别有一番情趣,只是从来没个文人形容过,你想形容一下却想不出一个象样的词,那阳光再美也美不出什么名堂了。
       别蹲在地上就跟木头根子似的,你要不将功折过,抱我上去看看天花雨。没想到天花雨又回来而且跟你说话了,她总是这么忽风忽雨的出人意外。你说:那上面没有天花雨,看什么看?她说:要不人家都讲你是个木骨吊,我不好正上去研究一下天花雨是怎么起根发苗的呀。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抱你一个小女孩可好意思呢?她说:你对我撒尿都撒了,还不好意思抱,还还还假装正经,老子给你抱不抱,以后想抱想疯了,老子都不给你抱。你说:那我还非得抱你呀?要是抱不上去,把你摔死了怎办?她说:我把丑话跟你讲明了,抱是一定要抱,摔死了还要你一家人偿命。你生气了,说:那我就不抱。说着,转身就走。她吼道:你走到你妈B里,我都把你抓回来,不信你你试试。你也吼道:你妈B!她吼道:你妈B!你就转身要打她,并且说:我就洞里把你打死了,鬼都不知道。可她更是凶猛,说:你敢动一下手指头,老子要你一万次都不得好死,要不今晚就把你活埋了,不信你试试!看着她那说话就象放鞭炮一样的狠劲儿,你就熊了。你在几年前揪过她的耳朵,便被她妈揪着你的耳朵拖小猪似的拖了好多路。再说,她是鞠隐小学里的校花,更是县委书记家的千金。她说话在你这儿很粗野,在学校却非常文明。你经常看她在学校里说文明话,就一边冷笑:就跟山头捉的野狐狸一样,还装活雷锋呢。
    你开始抱她,她就笑了,你第一次见她有点害羞的笑了,这证明她还有点女人味。她永远不象你,总是一旦生气就比任何人都凶,一旦开起笑脸又比任何人都艳,害起羞来也比你所见的任何姑娘都令人心跳。你不到十岁的时候就想过,这感觉弄不好就是爱情哪?但又摇头否认,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书记家的小姐就是不可能,那好象比神话还神话。不是书记家的小姐也不可能,凡是身边长大的女孩都不可能,可能的肯定是还没见过的老远之外的女孩。
    你先抱了她的胸口,她又凶了:你一个大男人不可以把我的奶给抱了。你说:你不是还没长奶么?她再凶:你放我下来,我不把你这破咀给撕了,我就不姓天了。你吓得慌忙抱她的肚子,并将她举起来。她说:这还差不多。但这样还远远达不到理想的高度,她要你再抱,再升高。你就一下子抱到了那两腿之间更柔软的部位了。她又凶起来:规矩点!要不等老子上去再下来,就把你吞下去。你就只好将她抱得更高一点,便抱着她的大腿以至膝盖了,再把头顶着她的屁股。她吃吃吃的笑了,还叫:再高一点点,你没吃饭啊?你说:我都把头顶在你的屁股下了,一个男人把头顶在女人的屁股下就叫跨伤,一个男人被跨伤了,以后就不长个头了。她说:就你这号人还要长什么个头,你这头就给我垫屁股好啦。你说:就你这号人,一歇不准人沾你,一歇又叫人给垫屁股,你真是个流氓哪。她说:我女流氓,你男流氓,你我都一路货。又说:你当我就想把你头垫屁股啊,再抱高点,要不等老子下来,把你皮都扒掉。于是,你再抱她就抱到她的小腿了。她说;小伙子,不错!就这样,好好干!老子长大了说不定给你当老婆。你说:我不要你当老婆。她说:切!看你说这傻不拉几的话,还不要我当老婆,老子还真想给你当老婆呢,我想得不得了啊!我想得睡不着觉啊!你就说:别一百斤老母猪,九十九斤B,赶紧上!一歇我还想上呢。你再将她抱得更高一点,就抱着她的脚脖子了,你再叫她松开一只脚以便放在你的头顶。可是,她又凶了,还把脚故意踩了你的头,说:你这个死木头根子,都不想想,抱得再高也上不去的。你当然知道根本上不去,就是再大个子的男人被另一个更大个头个的男人抱着也上不去。你说:那你不是死木头根子,咋啊的也没想到?她说:还咋啊的,你把咀咋开,我喂你一口。又吼道:快放我下来。你就将她放了下来。
  放下来了,她问你:你可是就想抱我讨点便易啊?你说:你可是就故意让我抱你啊?这一次,她没再凶,而是很不好意思的吐着舌头格格格的笑了。然后说:去找个树杆把我撑上去。你说:我到哪去找树杆哉?她又凶了:你那就在你妈的洞里呆着,让树杆来找你。你说:那你不在你妈洞里呆着,你咋不出去找?她吼道:你再犟咀,老子把你破咀巴给撕了,你不信试试。
  你就出去寻找树杆,幸好在撑腰石旁边,很快找到了一根足有三米多长的树杆。
  你这人就跟磨子一样,推才转,不过转起来还不蛤。可你面对这种夸奖又很恼火,天花雨却只管对你笑,你又火不起来了。但天花雨不管你是否高兴,虽然她必须有你抱着才能往上爬。你把树杆放在身边,再将她抱到不能再高的位置,再使用树杆,顶着她的脚底往上撑。到了那个高度,就要全靠她自已了,但她尽管非常的让你担心,却出乎意外的非常的敏捷。这一杆之后,她就上了那个名叫洗心处的平台了。
  但那个来台其实不太平,需要象壁虎一样贴在石壁上,才可以稍事动弹。天花雨贴稳身子,大叫:啊呀,呵呵,我终于看见天花雨了。马上又改口:操你娘的,哪来的天花雨呀,都上她妈的当了,早知这样,让你上来还好些。你仰头喊道:那你下来,让我上去,我上去说不定就真有天花雨了。她吼道:你那么脏的一个人,上来还不把天花雨给吓跑了。你说:我操你妈!她说:我操你妈!
  这时,就感觉着洞里洞外好象黑了下来,而且突然的响起一声惊雷,天花雨在那上面脸色一下子变得就象白鸡。有一道雷电火蛇般闪到你脚前,分明击着了地面才收回去了。石头上有几条蜥蜴赶紧掉头飞蹿,还有一只老鼠啾啾啾的居然绕着天花雨的身体,再爬上她的肩头,再从她头上往通天的洞口一跃,虽然是四脚抓着洞口了,却又没抓住,掉下来被你一脚狠狠的踩死了。这当儿天花雨比什么孙子都要乖,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当第二声惊雷震响起时,天花雨才放出一声大叫:我妈呀,我的头要炸碎了,好人哪,救命啊!你说:有本事,别下来。她哭了起来,好人哪,大哥呀,快放我下来哟!你赶紧向她竖起树杆,还得告诫她:别慌啊,真要摔死着,我不偿命啊!当你把顶到脚已触及你的头时,天上又是一声炸雷,而且这炸雷分明就洞顶之,就象一个巨大的铁球,滚来滚去,不打算走了。天花雨再也没耐心,竟自从石壁上滑了下来,滑下来,把你撞翻在地,她虽一半倒在你身上,也把头撞得“砰”的一声响。她大叫:我妈也,我要死了哦!救命哪!你顾不得自已,赶紧将她拉起来,她就依偎着你,还拉着你的胳膊,大有要钻进你的胳肢窝和你合而为一的意思。说:亏着你了,大哥喂,你是好人!你说:这下子叫我大哥了吧!她又吼起来:我在哪叫你大哥了,你狗一样东西,我还叫你大哥。说着,天上又是一个惊雷,你们都吓了一大跳,也可能不是你们跳,是地面在跳。你说:你狠,你再狠。她说:我不狠了,我再不狠了,我从来不狠的。你说:咩!狠人家的小伢不怕人,就怕天。她又狠了:我就怕你吊咀巴一张,气死人。你说:我怕你是个狐狸精,被雷电追过来了,老天看我是好人才免你一死呢。她冷笑:就凭你,还好人?天下好人都死完了,你也不是好人!我还还还狐狸精,你还还还蒲松龄呢。老子要是上了天,不把那打雷闪电的家伙,都他妈一暴粟嗑扁了,老子就不是天花雨了。说着,一个更响的惊雷又来了,感觉天上是有个巨大的铁锅被炸碎了,你的头壳好象也被炸碎了,葫芦洞里就象电影上见过的那么又蓝又黑又惨白的恐怖。洞中有许多小石块从石缝中掉下来,发出沙沙的声响。好象那个几亿年都很牢固的仙葫芦洞,只等你们一来就要塌了似的。你更怕万一洞底下又裂出一个新的洞来,你们就可能今生来世的掉下去了。你们既不敢呆在洞内更不敢跑出洞外。
  天花雨“哇”的一声大叫,双手抱紧了你的胸背,恨不得将头削得尖尖的钻进你的体内,两条腿带着你的腿也瑟瑟的抖了。你说:我当大路上每一泡牛屎都是你屙的。她只管把你抱得更紧,而且发出了嘤嘤的哭泣之声。你第一次对女性有了柔情,自已同时也好生的头痛并且翻肠倒胃。
  天上就下起了暴雨。雨好象先在洞门外探听虚实似的,“啪哒啪哒”点数很稀的响着,接着,就天兵神将千军万马似的猛烈而密集的打进来。你仰头便见那天花雨从通天洞口处,丝丝绵绵气气雾雾花花绕绕冰冰凉凉爽爽快快温温柔柔情情感感体体贴贴的飘洒进来了。还引发了一种强烈的只有石洞之内才会有的那种多时不见日色的土石腥气,那土石腥气似乎也能透人身体惊心动魄。接着,那天花雨干脆就在洞口形成了一个园形的旋涡般的瀑布,并在洞内每一块抵挡他的地方迸溅,就象机枪扫射,就象天山雪崩。洞内的地面上也就象一个完整的水库,还一阵一阵涌起绿阴阴的波浪。水根本来不及一时也搞不清该往哪儿流似的,你们也就被浸在了水中,经历着水由回旋形成的冲击波,但还能靠着退步保得绝大部份身体不受袭击,只是虽有高地却不敢过多移动。你一边抱着这个天花雨,一边望着那个天花雨,比这个天花雨还惊还抖的喃喃自语:真是天花雨啊!要命的天花雨啊!啊!啊!就差没哭了。可是,还有比天花雨更可怕的,一条足有手臂粗的黄花绿皮蛇,也顺着那天花雨的瀑布笔直的蹿了下来,更想不到那蛇竟绕着你们的身体打了一个旋,而且把头昂在了你的肩上,向你闪烁着一双鬼眼,吐着两根黑针。你本能的向蛇一挥手,不知是把蛇吓着了,还是那蛇认为对你没必要如此,就嗤溜一声走了。你紧闭了眼睛,大口喘着气,自觉一会儿你就得散架了,你前生欠了蛇的,不怕咬死捆死也要吓死了,再也别想见着母亲了,母亲也只有见着你的尸体了。幸好那蛇好象没看见你们,他是向着洞门外,在那水井的井口处打一个旋,一度将头射向洞顶无着,又闪电般的驰向洞外了。雨也就渐渐小了下去,雷和闪电也没了。
       天花雨终于抬起头来,问:不打雷了嗨?你说:再打我们就没命了!她才松开你,向四方一看,就猛的把你一推老开,差点把你摔着了。还说:什么东西,一个大男子汉,还好意思把一个女伢都差点抱死了。你嗫嚅着:别没良心呢。她说:你刚才不光抱还摸我屁股,还从我胯裆外擦过去了,还颤抖抖的呢。你说:那那那不是我。说着就想哭了。可她说:还赖呢,不是你是鬼呀!
       好也坏在天花雨总是随说随忘,说了那话,就仰头要看天花雨,也就一直不知曾有个条大蛇从她屁股、背心和胯裆外经过。你虽多次跟她说过,她都不上耳朵,顶多就说那是不可能的,客气时就嘿嘿笑着,夸奖其实真要说谎没人说得过你,还要狠狠拍你一下。她是一个坐着站着都可以随便说谎的人,也就认为你虽不太说谎,但偶尔因为乘人之危摸了她没话过点子就谎说一条蛇摸了她的屁股。这使你一直为人心隔肚皮感到无法排解的纠结,并从此一直梦见蛇,担心你将来要是结了婚,虽和老婆睡在一起,却虽经剧痛死亡,老婆也不知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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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7 03: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彼岸丛林 于 2015-6-27 17:16 编辑

第三节
        你曾听说,每个晴天的下午,尤其是夏天,从16点15分到16点30分(可以准确到半分钟不差,别的季节也可以推算),那半中天的日头,就会红红火火整个儿落在那井中,而且能使井中冒烟。以前金谷寺的和尚们就是以日头落井计时的。关于这个天象,有许多迷信和科学的解释,但你一直不知道,哪是科学哪是迷信,反正科学中有迷信,迷信中有科学。据说谁要把这事搞清了,谁就要发疯,发疯了就要投井自杀,结果也还是搞不清,结果只能当故事。故事中真有个小和尚,好象不是科学或迷信,是爱上一个什么女人,爱得一塌糊涂,就寻到那井中死了,那井就被封了多年。当你知道那故事时,小和尚早已被超度多年,井水不但清澈如许,反而喝了还可以保证爱情,女人喝了还可以怀孕保胎呢。故事还说,从那小和尚寻死之后,金谷寺就决定凡来此出家的人可以一边做和尚一边娶亲。于是,这里的和尚就越做越有味,人数也越来越多,这里的经也越念越灵。至于凡俗之人,更可以将爱情整天挂在咀边当歌唱了,因此浮山的风流故事就应该比别处多些,至于是否真的多些,也不太搞得灵清。只知道那井水和别的井水也不一样,除了甜之外,还能治肚痛治痢疾,还从来不满也不干。这个有如神话就是神话的井,名叫垂虹井,也就在你们来仙葫芦洞路过的地方,但天花雨对此不太清楚,也就没说过。
  反正暴雨整个才下了15分钟左右天又睛了,你就决定要到那井里捉日头。你想李白捉月亮肯定是假的,月亮掉在长江里,长江那么大,江水那么汹涌,怎么捉得了,而你捉日就一定真的了,因为李白酒喝多了,你可一点没喝酒。你也知道,日头怕是也不太好捉呢,好捉别人也会想得到,何况日头起码也会烫手。想必那井水,也肯定是滚的,那么,洗个澡也就很有必要,至少也要喝口水洗把手,沾点阳光神气吧。你帮助天花雨看天花雨时,都把自已脏得不象样子了。
  可她说:叫你喝那水包你上大学,你不肯;喝水长爱情,你就肯了,你问问你,可是好东西?你因为有了捉日洗澡喝水的念头,就显得十分阳刚的说:你喝的那是阴水,我要喝的是阳水。再说,又不是不要你喝。她作色道:你想叫我喝了就爱你,可是啊?你说:你不晓得虾子哪头放屁,这是日头煮过的水,喝了就是毛主席接班人?她说:那你要是洗个澡,就当毛主席孙子了!你说:当毛主席穷孙子,也比你这号现世东西强!她说:那你可别要我也洗啊。你说:你跟我一道洗,还矮了我男人的火性,也坏了接班人的风水呢。她说:你流氓!你说:你撩货!她说:阿非!你说:骚蛋!她说:你妈才骚蛋!你爸也骚蛋!你们一家都骚蛋!你是小骚蛋!骚蛋骚蛋骚蛋!由于骂词多了,你们就大笑起来。
  大概沿着滴水洞、金谷寺,向山下一百米就是垂虹井了。那个垂虹井比园规画的还要园而且光滑的生在一大片悬崖的脚底下,有三分之一是凹进悬崖里边了。井上不到一米高处,还有一个十分园的朝天的小洞。那十分园的小洞,也有一半神工鬼斧的凹进了悬崖里面。由垂虹井小园洞抬头向上,就可看见有一条很规则的光滑的裂缝直通悬崖之巅,还两边长满了茅草,也有少许灌木,灌木上还结着红红的果子。那茅草总是湿漉漉滴达达的,那一年四季永不枯绝的井水就是从那裂缝中渗下的。你第一次见到那井,就觉太象女人那个了。但从来没人那么说过,你也就一直没说过。
  你们一边听着蝉鸣一边到了那井边。你们小心的向井里弯着腰,正好见到那日头长在了井里,就象一棵剥了皮的西红柿,就象一个燃烧的火球。
  你说:这井要是太深,跳进去,井围又太小,转不过身来可怎掰?她说:那我赶紧走远点,要是你上不来,可不关我的事。你说:那你还见死不救啊?她说:要是你命中注定死在这井里,我有什么法子。你说:你才命中注定死在这里呢。她说:要不你就放心的死吧!我保证回头拿个稻草席子。说着,还做个拿草席铺地停尸的样子。你说:操!她说:操!
       你小心的蹲下身子,两手按着井口,慢慢将两腿贴着井沿,用脚在日头周围轻轻划了一个园,又改用手在日头周围划了一个园,似乎确信那日头十分可感可捉,才回身将衣服和短裤都轻轻脱掉。你脱短裤时,天花雨是假码的扭过头去。你知道她看清了你的全身,但你已经无暇顾及了,当然,你的隐私,她早几年就看得多了。你愁的是将以怎样的姿势下水,既不惊动日头,就可捉鱼一样把他捉起来。为此,你虽已经再次用脚下水了,还是将脚抬起来,跪在井口边无声的做了祷告。
       你再度下水时,又抽回身子,用无声叫天花雨帮忙抓住你的脚。但天花雨却有声的问你怎么办。你赶紧用手示意她闭咀,她就捂了咀,蹲下来,两手抓了你的脚,却又笑得格格响。你恼死了,想踢她却又怕她不肯帮助,反把你掀到井中。
       你好歹用两手在水中划了几个圈,却没法捉住日头,只有一个经验:那就是日头不可能象鱼那样逃跑,日头就是日头,他在水中根本无视你的存在,你用手掐啊抓啊,都没法惊动日头,也触及不到日头的一根毫毛,他一根毫毛也没有。
  指望天花雨帮忙是不行的了,除非你帮她捉日头,但你岂可让她沾了上份。你改变策略,先是张开两腿就象坐在洗澡盆上一样的坐在井口边,然后,两手按住井口,就把两脚轻轻的滑向井中。你相信你有一定的水性,不会轻易沉入水底,毕竟有天花雨站在一边,可以挡住一些阴鬼游魂。但当你把两腿到胸脯都投入水中,却被井水的冰凉吓得一声大叫:救命!那“命”字还没叫出来,整个头都沉入了水中,虽然还没探到井底有多深,却把天花雨也吓得“哇”的一声大哭,她就一手抓了你的头发狠命的往上一拎。这一拎,把你的头发拎掉了十几根。你一手抹脸,睁眼大叫:你想谋财害命哪?天花雨竟老老实实的蹲在一边,很难为情的苦着脸儿说:我当你要死了嘛!我心肠太好了嘛!你说:你就这么好心肠?等下我把你也从水中往上拎一下。你还火道:你爸还没死,别装鬼弄怪的那么伤心。天花雨赶紧止了哭,说声:我家去了,管你是死是活了。你依然愤怒的吼着:不家去,就是狗。天花雨可不再服输了,回敬道:呆在井中的就是狗。你说:等我捉到日头,放在家里当探照灯,不带你玩!
  说着,你又回过神来,说:日头呢?日头呢?天花雨也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问:日头呢,狗衔去了吧?你骂道:肯定都是你女人在边上,日头不肯出来了。天花雨说:屙屎屙不出来,怪蹲缸相。你不再和她胡扯,只管全心捉日头,你要做一件连李白都不可相及的大事。
  你尽量将自已贴在井壁,摆好姿势,准备随时出手,就算捉不住,起码也沾点日头的神气。天花雨也不动声色,弯腰陪着你看日头,把口水都滴到你头上了。她还咳嗽了一声,你怒目向她一瞪,她又伸手捂住咀巴,把脸憋得通红。由于你的屏息静气心诚至灵,那日头就出现在你的胸门口了。你嗫园咀巴,双手轻轻又轻轻的,把日头向胸口进行合围。但是,直到双手合向了胸口,还是没捉到日头。那日头是空的,而且一忽儿象是在水上,一忽儿象是在水里,一忽儿象是溜到了你的身后。你将双手在井中以各种姿势实战了好多次,都是徒劳。你不得抬头看看日头是否在天上,天花雨却挡着了视线。你一声大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天花雨吓得一跳,说:你疯啦?
  你又爬上井台,目中无人的蹶着光屁股。天花雨终于忍不住夸奖你的屁股:我的天,这屁股真,比女伢还白,真丑死了!你只顾就象一只赖蛤蟆却又把头伸得就象蛇头似的凝神于井中。你很激动,又看见了完整的日头,分明就在井中。你都将口水淋得好长了,就好象那日头还是一种美食。但知捉是不可能的了,总可以好好幻想一下吧,要是弄个神仙的篮子或布袋什么的将日头捞回家,就象捞着一只熟透的西瓜。当然,西瓜就太不值了,至少能是一只日光灯,这日光灯当然就只给自已一家人用,虽然你一家根本用不了那么厉害的一只日光灯。要不也给天花雨家一起用,但要和天花雨搬到一起了,否则就得白白的给隔壁人家沾光了,你可不喜欢你隔壁的人家,因为他们老欺负人。要是天花雨家不同意和你搬到一起,你也就不管她们了。可你没有神仙的篮子和布袋可以捞日头,想死了还是白想。那么,澡就算已洗过,虽然小鸡巴和屁眼因为天花雨不好意思好好搓洗一下,只有退一万步的用手捧几捧井水喝了算啦。你也捧着那水给天花雨喝,手和心都盛满了无比的真情。天花雨对着你手中的水,狗一样嗅了嗅鼻子,喝了,又马上想起来,说:我喝了这水,以后要爱上你了,我不干。说着竟往外吐。你又好笑又生气的觉得你把日头的神气分了一半给她,她还不赏鉴,真是一件天大的孬事。好在你喝得比她多得多,便有了将来一定要不同凡响的感觉。
  你认为你在这个下午这个时辰来到这里,山林之中除了天花雨更无别人,就意味着日头是特意恭候于你。你更加癞蛤蟆般的伏身于井口,仿佛看见那日头不光在井中冒着烟,还冒着泡,还突突突地响,就象煮开水熬仙汤。一个滚园的熟透了的,就象剥了皮的但却千万不能随便吃的日头越煮越大越红越亮,并有了一些轻微的异动,你赶紧向后缩着身子缩着脖子。你好象很清楚的看见日头从井中上升,水淋淋火辣辣的。那水都是红色的,就象是你的血。你觉得从这一时刻起,你就是向日头献了血,向天献了血,你的血会跟日头一起普照人类。你好象并未眨眼,也好象眨了眼,那日头却就那么的悠忽不见了。你激动得要流泪要叫要喊要跳要拍手,但你坚决静止。你仿佛又觉着那日头从井中升进了你的内心,你的胸口充满了热量,并有点冒烟了。你觉得从这一时刻起,天花雨已在天意上比你缺限,她不过是个有钱人家的中看不中吃的俗人。你仿佛还看见那日头,从你的胸口渐渐升到了你的喉咙,在你喉咙里很柔和的运作了几下,又很舒服的升上了你的头顶。你感觉你的头顶也正在冒烟,是一种置换了你心脑中所有阴暗愚钝无比吉详神妙的烟。你的耳朵和脸和头发都变得很聪明很智慧很愉悦很伟大。你得着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天启,你与天本就心有灵犀,你本就是一种天意。然后,那太阳就跟生孩子似的,从你的头顶生出一个头,然后是手,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腿,然后就那么一下子上天了。从这一刹那起,日头就不是以前的日头了,日头带着了你的灵气,你有了日头的灵气。有了这灵气,你觉着你马上就能写诗,一写就是一大本,要多神有多神要多美有多美;还可以写小说,还可以写电影;还可以成为电影中飞墙走壁的特级英雄。从这一刹那起,这个日头就是你的日头,你的日头是等了几亿年才把你等来的。日头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好象懂了又好象没懂,好在你要是不懂也没第二人懂。你仿佛觉得日头跟你说了:你懂的,你本就很聪明的。但你又觉得你其实真的不太懂。好在日头是神圣的,不可能象乡村妇女转背就把神意到处乱传。你还知道,曹操曾经做过一梦,梦见日头照见自已,醒来却见孙权跃马而过,就知道孙权此后必成皇帝。你虽可不为皇帝,也可与皇帝相近吧!或者,红日照身,并非为你自已却是为了儿孙,天花雨正在一旁,天花雨就是你命定的妻子,会和你生出人间最优秀的儿孙?但她只在你身边惊讶于你的神情,好象以为你是不是疯了呆了孬了邪了。你起身仰首于日头,要把那一天那一刻那一分那一秒从井中升天了的日头记在心中长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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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8 01:01: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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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一日,那个撩货放学之后又来找你。说到“撩货”,在老桐城的方言中,是形容女孩的专用词,更严重的形容词是“草狗撩骚”,延伸词是:撩得爬壁子,撩得吃人,撩得上天,等等等等。翻译成今天的流行语就是“太惹火”“太骚情”。记得你母亲就经常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咀的指点着一一嬉笑蹦跳而过的小撩货们。说:一撩货,二撩货,三撩货,四撩货。那么,谁是一撩货?天花雨呗!天花雨之撩,别说在村庄,就是在整个学校整个浮山都首屈一指。你母亲第一次认她,就心悦口服的说:这小撩货,就差撩得吃人上天了,而后不晓得好给哪家。是的,她几乎撩得没走过一次正路。从她家到学校,本只一里多路,她会走出三五里。她是横走一阵,直走一阵,前走一阵,后退一阵。走了英文“N”字,还要走出中文“串”字。有一个老奶奶看着她走路就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她走路都喜欢绕弯,而后脑子里肯定弯子多。她还经常为捉苍蝇捉蝴蝶摔进地沟,打青蛙打蛤蟆弄成狗吃屎。她狗吃屎以后,还得有一个男孩遭秧,最遭秧的多是你。她看见地里油菜花,最好一伙摘到自已头上;看见街上有人卖水果,就要抢着尝尝鲜;看见村上死了人也说:哎呀!太好耍了,去耍一哈子,呵呵,嘿嘿,哈哈,呵-----呵!有一次,见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正咳咳叭叭的勾腰走路,她也抢在头里,转身对那老大爷突然一跺脚一声大叫:喂!你个老不死的,咋啊还没死啊?把那老大爷搞得不知是气好还是乐好,最终还是赔出笑脸。说:你个小撩货,就指望我死,你得什么好处吧?她说:切!我还得什么好处,不就看个死人好耍吧!老大爷说:那你要我哪歇死才好耍哉?她说:我要你马上死才好耍。老大爷就说:那也要等我家去跟你妈商量一哈子,就死给你好耍啊!回头真跟她妈说了,天花雨就挨了一顿打。第二天,她硬是在路上逮着了老大爷,说:本来还可免你一死,你恶人先告状,就非死不可了。而且还得马上死,而且马下死都不行!老大爷问:那我而且怎么个死法?她说:我不管而且,反正你得死。老大爷就说:那我而且就不死了,我死了,你好耍,我又不好耍。她就气得哭起来,说:太不象话,讲好了死,又不死。太不要脸,不要皮了。讲话不算话,一年四季头朝下。哭着哭着,又放声大笑,又很快收住笑,说:老不死的!今天就绕了你了,明后朝再慢慢让你死着好耍。老大爷哭笑不得,不免叹道:这小撩货可真得不了,长大了嫁给哪家才吃得消啊?!这故事传到你耳朵里,也让你笑得差点岔了气。可你从不敢那样对待老人,你再尊敬老人,也常常被骂为不懂事,你不知怎样才算懂事,可她要怎么着都不要紧。
       话说那个撩货找到你。说:今天我们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件盘古到扁古都未有人干过,或者有人干过,却没人成功的大事。你要真算长吊的就跟我干!
       你个撩货几天撩不到人,又来撩我了嗨?
       我还就要撩你,我撩你撩得动就是本事,你要撩我还撩不动。
       那你撩撩看。
       我跟你讲,明朝有个大文学家,可晓得哉?
       咋啊啦,他作文不及格,你给他改了?
       你真猪脑子,都什么年代了,我还给他改作文?我是要做一件马上超过他的大事。
       你学着电影上的人,把她从头打量到脚,还伸手摸了她的额头。她伸手打掉你的手:下流丕子,就想占你姑奶奶便宜。然后:你既占了便宜,就要干啊,不干,别想活过今晚噢!
       都占便宜了,更不干了。
       那你是流氓。       跟你学的。
       那我叫你吃屎,你可吃哉?
       切,不照就干嘛!怕你啊?
       你晓得那个明朝最伟大的名叫钟伯敬的文学家,曾举火入洞吗?
       不是入你爱姐洞吧?
       不是入你妈的洞。
       你掉头就走,你认为和那撩货,没法讲三句好话,就算她能讲三句好话,你也习惯了提防着她要讲坏话就真的惹出坏话了。但她马上改过口来:嘿嘿,讲老实话,是我爸今天才跟我讲的。那个叫钟伯敬的,他曾举火入洞,入的是九曲洞。第一次是碰上了一条大蛇,那蛇张着大咀对他唱歌又跳舞还挺肚子扭屁股,把他吓得转了回来。第二次本当爬得很顺利,却冷得一个毛管一个包,只好又爬回来。回来一病好几天,差点把小命疙瘩都丢了,那身上的冷气好几年都排不出去。而后听讲冬天洞里暖,夏天洞里冷,他就选了不冷不热的秋天。他都讲过,要不爬过那洞,他都不算人,更别提什么作家了。可是,到了那洞口,他又怕了,只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就弄只猫还加几只老鼠放进洞里。那老鼠看见前有洞后有猫,当然的就向洞里跑去。那猫,就象你这色鬼一样,见了老鼠就马上把头削尖了追进去。就这样,你晓结果怎样吗?
       不是跑到你爱姐那里去了吧?
       你这人到头都讲不出一句人话来,我跟你讲的都是老实话。
       你也有讲老实话的时候?我还没问过,现在老实人可死完着了。
       你该相信人的时候不相信,不该相信人的时候相信,你到头不是二百五也是三百六。我再不老实,跟你还不讲老实话?
       那就讲吧!
       那猫追着老鼠,追到了金鸡洞口,追得太急了,就掉到洞外面挞死了。而后那个金鸡洞又叫挞猫洞。
       切,你这真是老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么老实的话。你将眼睛一眨:骗你爱姐还是骗你大大呀,你能挞死,猫还能挞死了?
       就是挞死了嘛,你死脑子不相信咋掰呢?她说着抓抓头皮,看样子还真是老实了:跟你这个三板斧都砍不开的人,是白讲了,我要不再找个人吧。
       你又有点舍不得的抓头了。
       你想知道那洞到底有多长吧?吓你能滴尿。从九曲洞到金鸡洞足有十几里路长呢。里面拐拐弯弯大洞套小洞套大洞的还不算,算起来起码有三十里。你胆小,还是别去的好。说着,她还用手在天空比划着那洞的长度和拐度,你把头和眼跟着她的手绕了几下,脑子也就绕进那拐拐弯弯的洞里去了,你的身体也就很想钻那洞了。
       我爱姐,要是真象你这么讲的,九曲洞还金鸡洞,想想也好耍。
       你要是真长吊的,就跟我一起钻洞吧。而后,一举成名天下知。我爸讲了,这个社会读书没用,就要做二百五的事才能出名。
       我晓得了。你当场就很二百五的一声大叫:我还记得一首诗呢,我背给你听。
       她就向你弯下腰来,伸着脖子,两手撑膝,再仰视于你。你至今还记着她那绝对乖孩子的眼神。之所以当时有那眼神,是因为你的背诗功能,连她这个无人可比的校花也比不上的。当时,你脱口而出:绝壁天开一镜园,洞中空翠异云烟,金鸡啼处人难到,尚有桃源避世仙。背完这首诗,你高兴得不得了。你本没信心背出那诗,可你就是那么喜出望外的背出来了。可能都是在垂虹井中捉日喝水沾了神气的缘故,你简直天才得比上孟郊了。听说孟郊比李白还厉害,孟郊都来过浮山,李白都没来过,算什么李白。
       她拍手夸你狗脑子真聪明,并再次强调要和你一同进入金鸡洞的伟大壮举,是实在看得起你。她都核算好了,你们俩都是小孩,身材比猫大不了多少,肯定比那胖大文学家钻山洞要方便。而且这也是秋天,不冷不热。你一听,就以为她真好,哪怕上她一生的当都幸福。在此之前,你们都看过《鲁宾逊漂流记》和《哈克贝利历险记》了。 更重要的是,你们都看过电影《磐石湾》。那电影一点不好看,就是咀巴唱啊唱的,手脚划啊划的。但那电影里有一个很大很长很绕很弯的洞。洞里套着洞,大洞藏小洞,小洞又开岔,岔岔出大洞。更更重要的是,洞里还藏着特务。听说做特务的都是有本事人,起码都会飞墙走壁。但解放军更有本事,在那洞里捉特务就象捉夜老鼠一号的。还有比《磐石湾》更好耍的是,她说:你要能带我钻过了那洞,我给你做一年,要不两年,要不三年,要不四年老婆都行,要不就五天,六天,七天老婆也好吧!
       你就开始孬笑,就把她也笑孬了。你一直以孬笑取胜,尽管有时你不孬笑她也显出孬相,但可能是逗你玩的。
       七天可好哉?
       哪有做老婆就七天八天的?那不是做老婆,那是搞鬼!你再聪明也聪明不到哪块去了。
       我还没答应过给谁做老婆呢,给你七天还少啊!象我这么漂亮的老婆,给你一晚上一小时一分钟你都赚大了。
       咋啊着非要七天?
       我爸讲,上帝创造人类世界是七天。
       就怕你爸的上帝太好吃了,就喜欢七字。
       别乱讲,上帝听见了要罚你的!我爸的上帝就我的上帝,也是你的上帝。她说着,还用手指着她的胸口再指向你的胸口。那样子很有点迷人,也很让你长记性。她又说:别跟人乱讲噢,信上帝也是迷信呢。
       你又孬笑。你笑的是,终于可以为自已赢来一个老婆,给母亲赢来一个媳妇了。虽然只有七天,但有了七天也就可能有了七年,有了七年就可能有了小伢了。你一点不孬,知道她只要给你做了一天老婆,她就被你弄糟了,就没人要了。尽管你真不在乎要一个老婆,七小时也不在乎。真要是男子汉,干嘛要老婆?只有猪八戒才天天要老婆。你也不喜欢上帝,但你喜欢她,你不是天天喜欢她,是她哪天跟你好,你就喜欢她。她骂脏话,你也喜欢她,要是不骂脏话,就不象小伢孑了,管哪小伢都是骂脏话长大的。还有,她说那蛇张着大咀唱歌跳舞挺肚子扭屁股时,也张牙摆脑的扭了起来,把那顶军帽也掉在了地上,让你想想好笑,再想想再好笑。当然,你更喜欢她说要给你做七天老婆的样子和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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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9 05:5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彼岸丛林 于 2015-6-27 17:17 编辑

第五节
        那是一个名秋实夏的日子,一个星期天的上午,你们一起来到已经多次考察过的金谷寺右边的九曲洞口。你们也想过要是等到真正的秋天,或许洞内气温更适应些,但你们早已被自已鼓吹的革命信念征服,再等就是绑着羊儿不杀活受罪了。你们确信由九曲洞钻到头就是金鸡洞,不光有钟伯敬的传说,还有许多老头子老奶奶都能证实:在九曲洞烧火曛獾子,金鸡洞就会冒烟。至于到底有没有人在金鸡洞外捡到挞死的獾子或其他什么宝贝,好象不大清楚。你们也曾反复追问,老头子老奶奶就冒火了: 这小伢孑这么鸭答,一定要晓得那么仔细不好天天吃着饭别上学带上絮被窠眼睛皮都别眨就象给你爹爹奶奶守灵一样守在金鸡洞下啊。但你还是提醒了天花雨,有没有什么该想到没想到的。天花雨只说忘了多带衣服,洞中可能不光冷,还有蛇。你说我这属虎的都不怕蛇,你这属蛇的还怕蛇。你说这话有点违心,整个行动计划也就欠妥。你以前是不怕蛇,那是你看到的都是小蛇,自从仙葫芦洞里见到那大蛇,感觉就不一样了。但你还说蛇要是敢咬我,我也一口把他咬成两截。猪都能把蛇一咬两段,猪遇上老虎只是被吃的货,你是这么想的。你在天花雨面前也确实有过用石头把蛇头砸成肉饼的狠劲,都让天花雨看着说你这人太毒了,你而后长大了,地上的蛇都要断种了。你说:是蛇太毒我才那么毒,这都是学雷锋学的。天花雨说:蛇再毒也没惹你呀。你说:那日本鬼子也没惹我,我还给日本鬼子拍马屁呀?是的,你天生一付孤胆,却就怕人。天花雨什么人都不怕,却连一只再小的蟑螂都能吓得獍唏鬼叫。因为有你这样的孤胆,天花雨又牛B起来了。说:你看我一眼就把你看准了,这就不能佩服你有本事,要佩服我有眼光。我要没眼光,你哪来的本事,你有本事也没用。但为小心起见,你们还是把裤脚衣袖都扎起来了,还把褂子扎在了裤腰里,你们也都穿了长衣长裤,不是胆小,是认真。你们从心理上解决了蛇的恐惧之后,就剩下冷了。但你们又一致认为:这个夏天正热呢,讲冷也许有点豆腐渣贴门庆,反正明后天就一举成名天下知了,怕死不革命。
     你在九曲洞口,还嗑头唱诺,说是要请山神洞神保佑。天花雨一手拧着你的胁肉,咬牙说:有上帝在,山神不管劲了?你说:你请上帝,我请山神嘛,我也是第一次请呢。可是,你们在十八米长的九曲洞里走了一个来回,适应了洞中的黑暗,确定了一个能钻到金鸡洞的小洞口时,你就有点头皮发麻了。说:这么大的事,你要不要家去跟爸妈商量一下。她生气了:要不咋啊的都说你到头干不成大事?还男子汉呢!要商量就是国家探险队的事了。你说:那也是。说着,抓抓头皮,就准备钻洞了。又停下来。说:是你在前头,还是我在前头?她说:你是长吊的,你当然在前啦!你说:那也是。又抓抓头皮,好象还有点不大放心。但再说什么又怕有点鸭答也失了男人威风,更没搞清到底要鸭什么东西。只好将头低了,腰也勾了,再跪下来,往洞里爬了两步,又停了。她跟在你后面也已四肢着地,却将头撞在你的屁股上。说:你又咋啊啦?我都闻见你屁股上的屎臭了,你别的不行,就屙屎不干屁眼比人强些。你要不干,就我在前头吧。你觉得你根本没想钻洞,却已经哑巴吃黄莲的钻了。她虽早已跟你说了,你还以为开玩笑就以玩笑相对。可她的话总是十句打八折,还有两句要不得。要是把她的话当真,你都过错年了。你早上好象也未吃得太饱,万一半路爬不动,万一洞里太窄,一头钻进去,就象卵子夹在门缝里,退又不是进又不是,怎掰呢?但不管你怎么张家山前李家山后,事实证明你都是半个傻子,长大就算聪了也不会太明。为了给她面子,你差不多等于送死,还怕送死了她也不说一声好。你很想请她说一句叫人放心的话。那句话她终于说出来,比你想要听到的还要好听而且好听得多。她说:你要是今天和我一起把这洞给钻通了,我就给你做老婆,不是一天,也不是七天,是一生一世、白头到老,有照了吧?你咬住她这话:这可是你讲的噢!她说:这不都是你逼我讲的啊,就你这号人,我不讲明了,你肯动啊?你说:那你讲这话,还是不情愿啊?她说:情愿,情愿,你大大头喂,我除了你哪块还能找到象你这样的二百五哉?你一直记得这话和她说这话时的干脆相干脆劲,以至愿当一辈子二百五,直到当不下去为止。而且她有好多年都重复过这话,也多次设计过:长大了怎样和你结婚生小伢。还说:我俩好!我俩赌钱买小宝。
  你鼓起咀唇再吐出一口气。说:你要是真心情愿的,就拉勾吧!你们就拉了勾,又吐了口水,你就一低头一缩身,彻底钻进去了。
      钻了没到两米,发觉第一可怕的事情是:眼睛没用了,拉勾的信用度也毁了一半。你说:我爱姐!这个黑里麻乌的,要是死在这里可没人晓得也!她就拍打着你的屁股,还笑得格格的。你说:你就想把我逗进洞里,你好跑到外面讲我笑话吧?她说:没有没有,我不也在爬嘛,不就看你是长吊的才让你在前头嘛。你说:那也是。就再爬,也很快具备了老鼠般的夜光眼。你还多余的担心:习惯了洞中的黑暗之后,不习惯洞外的光明又怎么掰?接着,你很快又被洞中第二可怕的事情难住了。
       第二可怕的事情是:洞中有许多屎,有硬屎也有稀屎。硬屎就象山芋,稀屎就象山芋糊。有大泡的屎,有小泡的屎。大泡的屎,尤其是稀屎,手一抹就等于抹在蹲缸里了,再一乱动就糊到脸上甚至咀上去了(你可以不怕蛇,可你应该怕屎啊!屎虽然不是反革命不是坏人,可也没听讲再英雄的人,还就喜欢屎啊!黄继光炸吊堡,也不用在屎上炸呀!)小泡的屎,粒粒可数,就象苦药丸,恐怕都是兔子屎、猫屎,这就算还好了。这一路爬下去,可不就是在体验屎吗?可问题还不止这么简单,有各种各样的屎,就有各种各样的野兽啊!有狼屎证明有狼,有鬼屎,证明有鬼。谁能保证这里没鬼或者鬼就不拉屎呢?鬼是真是假暂且不讲,但由狼屎联想到前面就有几条狼早就盯着你了,狼冲上来,一口就把你的头就象啃箩卜一样啃了半边,你除了被狼变成狼屎之外还能在狼肚子里喊冤?你爱姐养你许多年难道就给狼养了,你不心痛自已也要心痛你爱姐吧?你爱姐就这么没了儿子,也没父亲帮她再生,这不叫人一口气憋死了?你这么想着也就真的胸口憋得很痛了。就算你死了不要紧,天花雨死了可怎掰呢?她可是一个大校花,一个县委书记的千金哪!不说要她给你做老婆,你就是给她舔舔脚趾头也值啊……啊呀,讲不好还有比狼更凶的说不上名字的怪物呢!讲不好还有人屎,那肯定就有特务了,要是特务把你们心脏都挖了再拐到台湾去,怎么掰?你虽一边想着,却也一边爬着,谁知屎的问题没想透,又一手抹着什么蛋了,那蛋都被你“咔嚓”一声抹出蛋黄了。那蛋也有大有小,不知是蛇蛋还是雀蛋、鸡蛋。便由蛇蛋想到蛇,你是可以不怕蛇,那也顶多是在洞外的空地上,要是在这洞里本就转不过身来,怎掰呢?你难道就凭天花讲一句给你做老婆的话,就一生卖给天花雨而且不拿一分钱?孬子啊,孬到这个地步,是继续孬下去,还是赖帐反悔,宁可不要脸,也决不再孬呢?可你怎么就能不再孬,你除了当孬子还能当书记么?赖帐的事只有天花雨会干,那么,等你们钻过山洞,她就赖帐不给你做老婆呢?好在你也没把她给你做老婆的帐记在纸上,最怕还没钻过山洞,你们就被狼吃得只剩一些头毛了。
      你又停下来,她又将头抵着了你的屁股,还故意抵了两下。然后说:你又想什么妖娥子?你说: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夫妻做了,免得万一死了就太那个了。她说:你放屁,八字还没见一撇,就想在这膝黑麻乌的地方瞎吊搞,你以为我那么不值钱?你说:那你要是太值钱就家去吧,我顶多不要老婆了,要你做老婆怕也靠不住。她说:靠不住也要靠了,今天你还别想耍赖。我早就看出,你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实际是个一肚子小菩萨的怪东西。当我好欺负是吧?告诉你,老子是长大的,不是赫大的。想不要老婆就不要老婆,嗯!你说:我是想不如我们亲个咀,摸摸你那个到底长什么号的也好啊!她说:摸你妈头啊?你妈那个你没见过啊?人家女伢撒尿你没见过啊?你说:见过了,但见过也跟没见过一号的,就不晓得你那个可好些。她说:都一号的。你说:真都一号的也就不好耍了。她说: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说:我良心好得不得了,要不我就不给你钻洞了。她说:嘿嘿!你当你钻洞真是给我钻的呀?不要脸的东西!把吊不看讨吊看。今天老子就守在你后头,有本事给我转回去试试。你说:那怎掰呢?她命令道:给我钻,死也要给我死在洞里边!你认清了事实:无论自愿或被迫,无论成功与失败,都别无他策。要想成功,也只有在被迫的情况下主动的进行了。老婆不老婆更无所谓了。反正你还不知道有无老婆的差别在哪,你只看见人家死了老婆,都哭得很伤心,估计不是当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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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30 04:25: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彼岸丛林 于 2015-6-27 17:17 编辑

       再往前爬,你就看见了一个长着菱角头的怪物,那头上还有个鸡冠,脖颈上也一条线的排着微形鸡冠呢。虽然看不清颜色,但你判定那是蛇而不是野鸡、金鸡或者孔雀、凤凰,因为她在摇动脖子时,那脖子很长很细而且没毛,而且没见着发达的身体。也许那就是凤凰或者金鸡,那金鸡或凤凰半夜三更在洞里发出特别异样的叫声,金鸡洞的名号是这么来了,但金鸡或凤凰就一定吉详么?也许金鸡洞里根本没有金鸡或凤凰,就是这种长着鸡冠的怪物在叫呢,这十有八九就是老人们常说的鸡冠蛇或者花羚蛇,要是你们可就太有福了,有福得再过几分钟就可上西天极乐世界了!那蛇向你张开咀,让你看见了她的舌头,并发出了不象公鸡倒象母鸡护小鸡般的又远比母鸡更尖利的“格格格”的叫声。同时,那头一昂一昂一伸一伸的,那喉咙也一鼓一鼓的。
        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肠肚心肺都一阵痉挛,身体的颤抖也传给了天花雨。她惊问:看见了什么?她把头紧贴你的屁股,你的屁股成了她最好的依靠,以至她不会象你一样老撞着石头。你没说话,只将手向后拍拍她的头,算你平生对女朋友最大的体贴了。你习惯把帮助别人的事放在心里,你为母亲所做的贡献也不肯让母亲知晓,虽然情感激烈却表现得木头木脑,你以为这样很高尚,也就总被人误以为卑劣。当时,你想:就你一个人怕也罢了,可不要吓着天花雨。你做事一旦认真起来就不会改变主意,不是你那么坚定,是你脑子一根筋,想变也变不了。但事非经过还真的不知难,何况到了这个地步。
        你也将头慢慢昂起,将脖子慢慢伸长,也对着那蛇,鼓起腮帮睁园眼睛。那鸡冠蛇也向你慢慢的把头越伸越长越近了,还将脖子一伸一缩的,两只眼睛乌亮乌亮的盯着你。你也把头一伸一缩了两次,就发出了一声神差鬼使的尖叫。这尖叫使天花雨用头直拱你的屁股,你抬起屁股,她就把头钻进你的跨裆底下。那一顶军帽碰到了你的卵袋,有点痒痒的。她还将头紧贴你的卵袋,有点颤颤的,使你虽是面对毒蛇恐怖,却得到了哭笑皆可的黑色幽默的美感。你还联想到那些公牛们不听话,只要人们将其巨大的卵袋伸手一摸也就乖得不得了。至于那鸡冠蛇被你那么一声怪叫,也就把头昂得有点发呆了。好象在说:你何方神圣还是妖孽,是神经发作还是中了邪,我可是好人啊!你又一声尖利的怪叫,她就“嗤溜”一声掉头溜了,而且还把头撞在石壁之上一定很痛,而且很快就没影儿了。想必那蛇从未见过人,想必那蛇在此前就遇到过比你还难过的事,正劝自已千万别造次呢。因此,你怕她她更怕你!或者真有山神保佑,或者天花雨是有福的人,前行必将无碍。这个洞很快就会钻穿,甚至还会钻出一个比金鸡洞更近更美的出口。这个胜利使你信心大增,不免又一声更加尖利的怪叫,居然把洞里叫得好一阵乱响。证明洞里确有许多怪物,都被你吓坏了。其中有两只夜老鼠,向你飞扑而来,有一只已经盯在你脸上,正打算啄你的头,却被另一只大概是母夜老鼠给叽叽嚓嚓的拽向一边。
       你再往前,又看见一只兔子。那兔子向你盯了约一分钟,先是聚精会神的紧竖耳朵,然后又急速的噘动咀儿,再一缩身子向前一冲,就从你肩膀上冲过去了,还把天花雨的头踩得“格崩”一声响。
       你也看到了癞哈蟆,还有蜥蜴。有一次,你将手抹在一条蜥蜴的身上,吓得把“我爱姐”都差点喊死了。喊得洞中的石缝都撒着灰尘,也吓得天花雨几乎抽筋般的哭了起来,并且第一次改口:哥也!我们家去了吧!你说:你现在想家去,老子还不家去呢,要死也要在这洞里和你死一块,这叫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你是千金富豪我是穷鬼,值得!她说:那你骗我进来就是要我死啊?你良心贮在怀狗脸拿出来呀你啊!你听着她的哭,就得意的嘿嘿笑着:你是自已编套自已钻的。
       你又得了一点胜,更加意气奋发,却总是把头碰得很疼。因为那头不是抬得太高,就是低得太过,或偏得太左太右。何况那洞里有很长的一段都是很窄的,只能容身一人。要是大人或胖子根本无法通过,别说那脑子还没开化到今天的明朝文学家了。那时的文学家都是当官的,肯定吃得很胖,他想都不该想嘛。所谓高贵者最愚蠢,卑践者最聪明,你就是那卑践的聪明者,专长于常人干不了的事。
       这洞里还足有十几米长的一段,必须是挤着才能前行,可惜你的头不是穿山甲的头,便把肩头和肩胛都挤破了皮。甚至头上额上脸上胳膊上屁股上胸口上背心上,凡能碰到的都碰到了,甚至裤裆里的那个东西也碰伤了,但知天花雨那个东西是往里长的,会不会被碰伤。有一次,你居然把耳朵夹在一个石头缝里,无论怎么向前向后向上向下都拉不出来,就象是被咬住了一样,可比老师揪起来可怕多了。最痛苦的是:你没法和石头顶撞。该死的天花雨咋啊没想到:弄一个草洞和你一起钻?你说:这些鬼石头太欺负人了。石头说:鬼拉着你来碰我!是我跑到你家去了,还是你跑到我家来了?
       也有那么一段,似乎有人用石头堵塞过。你发现那些石头是可以移动的,便把石头掰到身后,以至天花雨也必须照你的样子掰一次。先掰到胸口再掰到肚皮再掰到跨裆底下,再将身子就象母鸡孵小鸡一样的从鸡蛋上挪过去。只是她有你前车之鉴,不需象你一样费心;她身子比你小,也省得许多顶撞。利用男人之力,是女人特有的天赋,天花雨更是天生利用男人的圣手。你喘着气,调侃着:就你妈B的精明,危险都要老子在前,讨便宜都是老子在后。她说:我跟在你屁股后面,屁都吃饱了。你说:我今还没放屁呢。她说:你刚才不是放了吗?你就“嘿嘿”的孬笑,她就又讨了便宜的乐呵着。
    这个洞其实不是九曲洞,取名的人没有进过洞,也就不知她到底多少曲。当然,也可能有人进过洞,那些有规则的堵塞的石头便是明证,石头尚且被人搬动也证明旁边还有宽敞一点的洞,是你们误入歧途了。这个洞除了不知多少曲之外,还真象天花雨说的:是馒头蒸得焦糊烂炭了,才有了太多的气孔。这气孔连着气孔的,实际就是迷宫,而且这迷宫毫无规则,不猜还好,猜了更迷糊。你只管向着最直接的前方运行,不可能象背书写字一样反复演练,也就永远不知她有多少岔多少曲。如果一次钻入迷宫,那就不是被蛇咬死也得饿死累死,还让父母找不到尸体。尸体不被蛇和老鼠吃了,也会被蚂蚁给蛀成空壳,就怕连空壳都保不住呢。母亲平时见到你就骂,这以后可是想哄你都没处哄了。还有那个早已死在土里的父亲,他可对你寄予了太多的希望。还有这个天花雨,她可是她父母的独根苗。她长得如花似玉,以至家中的任何来客,一见面都要夸她,不须考虑她父母的存在。恐怕他的父母,就因为她长得如花似玉才把官当好的,估计人家都想和她家开亲呢。你还觉得:你是一边在天然的洞中钻着,一边也在心中的洞里钻着。你注定一生都要在洞里钻着,钻出一个洞,又钻进另一个洞。就可惜国家探险队钻洞是有外应的,有发报机,你们可是偷着钻的,更没发报机。
    终于爬到了一个很宽敞开的地方,空气也舒畅起来。你翻了一个身,将一条腿在天花雨头上绕了过去,在此之前,你们两个一直象个连体人,终于可以暂时分离仰面朝天的舒出一口气了。她见你如此举动,就把头架在了你的肚皮上,十分开心的笑了。说:大亏着我了吧,明天我们就一举成名天下知了!你说:是啊!大亏着你了,带我来这么个只有神仙才会来的好地方。要是成功了功劳归你,失败了功劳也归你。她说:话不能这么讲,要是成功了功劳归我俩,失败了,谁也不怪谁。她又说:从现在起,不准讲“死”字。你说:也是啊!她说着,还爬上了你的身子,首次伏在你身上和你咀对咀的端详着,又首次用手指拔了一下你的鼻子,再翻身首次在你身边并排躺了一会,用耳朵擦着你的耳朵。她还伸手摸着了你的下部,又马上松开。然后,她就试着站起来,也真的站了起来,早该站起来了。她还用手向头顶上摸摸,发觉洞顶很高很高,不免开心大叫:而后这个洞就叫天花雨洞。你说:那我的名字呢?她说:那就叫天花雨六根不净洞。你说:既有天花雨就会六根净啊(因为你名叫陆根净,她就叫你六根不净)。她说:叫天花净雨洞。你说:叫花雨净天洞。她说:叫天花梦雨洞。你说:叫天花夜雨洞。她说:叫天花神雨洞。你说:叫天花苦雨洞。她说:叫天花喜雨洞。你说:叫九曲花雨洞。她说:叫六根九曲花雨洞。你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说:这洞是钻成了,可没记者跟随报导拍照片,不是白钻了吗?天花雨又要责怪了,你抢忙制止:随便怎么的吧,反正是个好洞。
    既是好洞,她就跳着笑着,就被笑倒在地,就嗑着了一块大石头。她嗑着那块大石头时,好象洞中就很亮了起来。你很惊异那块大石头,她长得十分滚园,足有筛子大小的直径。要不是天神制造,就是人工打磨的。你认定:这个洞是住过人的,主要的洞口肯定被人堵了。说不定当初朱洪武就在这里按营扎寨,张献忠也把这里当作司令部。说不定每一代开国皇帝和农民起义军都从这里起根发苗。由此又可推断:洞里还藏有不少机密和珠宝,也可能还有地雷。说不定现在就有特务住在这里,正给台湾发电报呢。特务没有出现,是还没看见你们,要是看见你们,就会要了你们的命。因你害怕随时都有可能被特务一枪顶住了后脑,就对天花雨说:万一有个特务来了,你就把特务裤裆摸摸,我就在后面一石头把他壳死。天花雨大骂起来:你他妈做梦吃狗屎,你脑子有问题啊你?你说:我脑子没问题,就是比你多了一个想法,以防万一吧。她说:你不好叫你妈来把特务裤裆摸摸?你说:我妈不是来不了吗,再说,我妈是老太婆,特务都喜欢年轻漂亮女人。再说,要是你在这里捉了特务,就立了大功了。她说:那还不如叫你妈把特务摸好了,就叫特务给你做爸爸。你说:我要是有个特务爸爸还真没人敢欺我了。那样虽是不能立功,秘密却是保住了。她说:那我就告上去。你说:那我们就杀你灭口。她说:你真毒!
       你又很有点烦愁了:万一这里真的就是一个珠宝库,就怕天花雨咀上不说,屁眼都说出去了。弄不好,凭着她爸的身份,会将你杀人灭口呢。你其实你很小就有着发大财的潜意识了,至于小钱那就宁可饿死也懒得要的。你要不是那最伟大的,要不就是那最可怜的,绝不做那种半青不黄也好也坏也孬也精的二百五。你下次再来这里,一定要带上干粮,一定要把宝库钥匙找到。找到了就把宝库打开,就见得各种珠宝灿烂耀眼夺人魂魄,就“我爱姐”的一声大叫。什么时候没钱用就来拿点珠宝去换钱,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还可以上大学出国深造。想想出国深造那该多好!据说只有在外国才能拿到博士学位。老师都说了:中国只有一个博士名叫胡适,周恩来只算半个博士。你一定要造他三到四个五个国家,学文学武学唱歌学打仗学造原子弹。还要和外国那些黄毛女人谈恋爱,想必那些黄毛女人的气味都香些。宝库里恐怕还有天书,要是把天书看懂了,就可以夺江山打天下。古代有许多人,就是看了天书才夺得江山的。你要是把天书看懂了,也就不用深造,也不用打江山,就去被毛主席接见吧。你喜欢毛主席,也就不在乎要不要老婆了。当然,最好还和天花雨一道,免得看见外面有更多漂亮女人就移情。你,永远不想移情别恋。
       你们一起抱着那园石摩裟着,虽不知天意何在,却真的爱不释手。天花雨又想将石头命名,你就说:叫天花蛋。天花雨就笑得直打哈哈,说:母鸡下蛋还要公鸡涎水,我没结婚就下蛋了?又说:叫六根不净蛋吧。说着又哈哈大笑,笑得洞中的回声就象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袭进你们的身体。你说:先不管什么蛋,我们回去写作文都一定把他写上。天花雨说:讲得对!我也要写上一篇,这作文写出来肯定好。我们而后就专门写作文过日子,你看好不好?你说:我早就想当作家,要是有你一般的条件,讲不定都写出几本好书了。我就担心写着写着,哪天就饿死了。天花雨说:而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有吃的你就有吃的。你感动起来,差点掉了泪,差点就要抱着天花雨的头大哭一场。但是,你没动,你双手抱着那园石,低着头,咬着咀唇,第一次对天花雨有了丝丝入扣的真爱。你还想起少剑波是在威虎山威虎洞里爱上小白茹,你就当然的在九曲洞里爱上天花雨。有人在湖中爱情,有人在山上爱情,你只有在洞里才爱情。
       天花雨又发现了新的秘密:那个大园石周围,还有好几个小一点的园石。数数共有五颗,分别围在大园石的旁边。每颗踞离都很一致,还都一样的滚园光滑,虽然上面有着一些鸟粪。
       天花雨说:这里好东西肯定还多,我们乘着肚子不饿赶紧走着。你马上认定方向,继续向前。
       这段路宽敞得就象大队部的走廊,你们就象某两位高级领导来此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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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再走了几十米,便见前方又有一片更广大的空间:那空间的拱顶更高,就象一个巨大完整的园形锅盖。进入那片巨大的空间,还需要步入一道足有十几级向下的台阶。那台阶非常工整,非人工雕凿不可。你牵着天花雨,走下了台阶。便见还有至少上千整齐的座位,就象大队部和电影院里的座位一样,而且是梯形加弧形的,只是你们没有分清那座位是石头还是木头,是木头又怎会如此经年累月,但你们没有上去坐一下,也就不知他们是否经得起一坐,还是牢固得就象金钢。那座位上下又是否有着人骨或其他骨头,或者还有其他珍贵的遗物。至于空间周围又是否有着许多石刻碑文和机关,你们也确是太幼稚都没有顾及,但你们要是成年的考古代专家那就是八大大轿请来也会望而却步了。空间最低的那一头,还有一个主席台,主席台后还坐着道貌岸然的三个人形。
       你说:那三个人形可能是毛泽东、朱德和周恩来的灵魂,要是不恭敬怕要遭报应,还会祸国殃民呢。她说:毛主席怎么会跑到这里?你说:我不是讲过可能所有的农民起义和开国皇帝都从这起根发苗吗。她说:那你这么乱讲就是泄漏国家机密,要撬红棍子、要做牢的。你说:我是全天下最尊重毛主席的人了,毛主席和我心志相通,不会怪我的。她说:那我比你更尊重毛主席,更和他心志相通呢!你说:你就把假话讲得比真话还真些。她说:你才讲假话。你们家要是解放前穷现在富,尊重毛主席就是真的,现在穷就不可能尊重毛主席。你说:我尊重毛主席是想毛主席要是晓得我们家苦,就一定会照顾我们家了,讲不好还把我带到北京,还摸着我的头,夸我小伢不蛤,还送我一支金笔呢。我大大以前是解放军,见过刘伯承、邓小平、陈毅、粟裕、彭德怀呢,要是他们都为我讲一句话,我就不受苦了。我大大还参加过大军渡江,解放西藏,解放朝鲜呢。她说:那你肯定更恨毛主席了。你说:我估计你们都是看着毛主席还在,就带头喊毛主席万岁,等毛主席一死就喊打倒毛主席了。我现在可怜,就喊在心里,我要等到他死后喊才算真心呢。你要是到了三十岁四十岁,还尊重毛主席我就相信是真的,我保证我到五十岁都不变心。她把咀唇翘得老高:就算你是真心也没用,我长大了就到北京去,我就讲我要给毛主席当小老婆,毛主席就喜欢我不喜欢你了。你大怒:不晓得丑的东西,还要给毛主席当小老婆,毛主席什么人你什么人,毛主席就喜欢你这丑八怪,胯裆里都一年四季不洗的东西,讲不好都骚烘气闻不得的东西。你要这么讲我都不要你当老婆了。她就说:你就小气鬼嘛,生怕我给毛主席当小老婆,你得不到新鲜吧。你吼道:那你当去,你把毛主席舔屁眼去。她说:你不是天下第一尊重毛主席的人吗,都假了吧?你吼:我假的,你真的,你今晚就去,不去就是狗。她就不说了。
       你改变话题:我看着象毛主席、周恩来、朱德,这证明我心里只有他们仨,事实上也有可能是孙中山、蒋介石、毛泽东。她说:你就那狗屎脑子,还乱草丛生的,那毛主席怎么肯和蒋介石坐在一起呢。你说:是灵魂啊。她说:要是真人还差不多,灵魂就更不肯了。呵呵,我想起来了,是灵魂也就不肯让我们看见,就会跟上帝一样到处漂的呀。你说:那也是,不过,搞不好也证明我本就是接班人,我都在垂虹井日里捉过日头了。她说:这好象很有道理,不过真要做接班人恐怕是我不是你。你说:毛主席的接班人肯定男的。她说:毛主席可跟你讲过不要女的哉?你说:那你是他小老婆,你狠些,我让你。她又不做声了。
       你又说:这说不定是儒释道三家呢。她说:什么叫儒释道三家。你说:就是老人们常讲,好象就是和尚啊道士啊,还加上孔老二啊。老人们都讲了:浮山儒释道,枞阳下九流。她说:你才下九流呢,你那咀巴老是跟放屁一样,以后迟早还是反革命的货。你说:那你不反革命,你讲。她不讲,你又说:这肯定不是《西游记》里被猪八戒丢在蹲缸里的三清道长吧。她说:你这人不讲还罢,一讲就狗屁倒灶,不晓得你怎么扯到猪八戒和三清道长来了,你认识三清道长嗨?你说:不认识。
        你们俩都禁口不言的走向主席台,谁知走到近处,那三个正襟危坐的人形反而不见了,只是那一排主席台还在着。你就嗫着嗓子叫了一声:鬼呀!哧得天花雨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叫,也把你吓得灵魂“咔嚓”一声差点都从你体内撞出去了(这是天花雨第一次在你面前歇斯底里,谁知到老她都要对你歇斯底里,可能根源就在这里。好在天花雨并不认为自已歇斯底里,是你心中有愧,想用真爱给她疗伤而已)。你们就往回走,忍不住一回头,那三个人形又在了。你们赶紧转身,把眼睛睁得老大,生怕错过一钞钟。这一次,你们看清了,那三个人形是坐在主席台上,只是刚才好象还明亮显眼的,而后却有点灰巴烂土了。又发现那只是三个石头。那石头左看象人,右看又不象人,但肯定不是鬼。你想,这三个人形是有根的,又不被风吹雨打,可以万万年呢!要是雕成人像,光展览也不晓得能赚多少钱?你可以把他们雕成毛主席、朱德、周恩来,也可以雕成三清道长,还可以雕成玉帝、如来佛、观世音(你纠结了好多年,就想为此当一个雕像专家,你不知想过要当多少专家了)。你们一起伸手摸那三个人形,从头摸到屁股摸到脚。又发现那三个人形的屁股底下,还分别有三个方形的箱子,三个人形后面还分别放着三把不晓得叫什么名字的大刀。但那刀有点锈了,而且布满灰疙瘩(后来,关于这三把生锈的大刀,天花雨一口咬着狗吊,说你看错了,要不就是你扯谎扯惯了,就自以为是刀,其实那是三把怎么看都没看清的东西。你虽然从不扯谎,却一直这么说着。也越来越朦胧,到底是不是刀。因为离开那洞之后,你们都发了高烧,硬是将许多非常清晰的情景忘了不少。天花雨本就记性不好,更没法说出与你相同或者不同的记忆来。那时又没照像机,要是想再去证实,就会瞳孔放大浑身发抖了)。当时,你们都断定,三个石像屁股下面的箱子里全是宝贝,就是没钥匙,有钥匙也不敢开。那三个石像背后,有一块向外凸起的,就象老虎头似的大石头。那老虎头还张着大口,那口里足可以放进一个稻箩。那虎口有点长方形,虎口里面好象还有门和门环呢,门环上也分明有锁。你想那就是宝库的大门了,但钥匙或许就在石像身上的某个部位。你完全可以搜到钥匙,就怕进了虎口会遭遇机关暗箭,也考虑到时间和肚皮的问题,就放弃了。三个石像前面的主席台和观众席之间,则是一个无底之洞。洞里还发出“轰轰”的浪水之声,那浪水之声远比你后来见到的普陀山梵音洞里的声音更加梵音。你说:这个无底洞,我包着就是忘川了,要是掉下去,就会被虾兵鳖将捉头提脚的去见阎王了;要不掉下去,在阴曹里走一趟,回来就是孙大圣了。考虑成为孙大圣的过程是可怕的,你们就小心的退了回来。
       你对着天花雨耳语着:雨啊!这个发现可不能告诉人啊!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啊!我们要努力学习,等长大了,就当个大官,起码也是省委书记,就……
        天花雨斜着眼晴歪着头,双手捂着你的脸腮,把你的咀挤得就象她说的——跟鸡屁眼似的。而后就对着你那鸡屁眼似的咀儿吐口水似的说:就你这六根不净的东西,你而后就管管厕所吧。
    要不人家都讲,你这人就是瞎性货哉。你要是不相信不喜欢,我就只管努力赚钱。赚他一万块钱,买点炸药,把石洞炸宽一点,好让人并排着走进来,我们在洞口收门票,就坐在这里发大财了。
     坐在这里发大财,还不如躺在这里发大财的好呢。就凭你这人头狗卵相,能发多大财?
     当官不许,发财也不许,老子还真就发点财给你看看。
     不会发一麻袋钱,把我肠子都压出来吧?
     老子还就要赚一大麻袋钱,把你肠子都压出来。
     就等天下人死完了,钱也没人要了,你就在地上捡捡吧!
     不跟你讲了,跟女人讲多了,矮火性。刚刚才喘口气,就不晓得自已姓什么吊东西了。
     哪个狗操的想跟你讲话,你哪一句是人话哉?都把口水往天吐,还月亮窠里看吊,也不唏泡尿照照,还当自已和毛主席一家人呢。
     你就不再说话。每一次和她绞辨,最好都是你先住口,除非她遇上怪物。你怕搭掉许多口舌和精力,就认真的看了一下来去的路。一旦前行,天花雨也就没的以哄作邪了。
     你们把那个大队部或电影院走完了,又有十几级上升台阶,上了台阶再走,走了就象大队部走廊一样的几十米之后,又是一片绝壁。要想出去,又得钻小洞了。
     在进入小洞之时,你得到什么感召似的回过头来,就见那些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而且还有人向你看着,而且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你甚至能看清那看你的人中间,有一位穿着深红色的衣裙的贵妇人,她好象还站起来向你招手喊话呢;那主席台上的三个人形,也朝你转过脸来。你正要请着天花雨回头,却是张口未及出声,又好象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封住了你的咀。只见眼前汽灯似的灿然一亮,就只剩下一片茫茫白光了,感觉就象是电影院播映室换片的间歇,而后就“咔嚓”一声光芒尽失,黑暗中似乎还有“寂寂”作响的声音。同时似乎还有个高屐撩胯的人从你身边走过,他还拎着个铁皮桶,在你头上有意无意的敲了一下;也有几个女妖似的人物,嬉笑盈盈的从你头上跨过,还把一件什么东西丢在了地上。你赶紧弯腰去捡,刚要捡到,那东西却不见了。忽又感觉那东西已经进入你的手心,并且顺着手心往上钻。这些无形的人恐怕不是人,但天花雨虽和你同行,却浑然不觉。你总觉有奇迹,虽不知奇在何处,却增加了必须前行的觉悟,两只手臂也有了一股狠劲。好象这次钻洞,不是天花雨的盅惑,而是什么神的旨义。
        再下去又不能走了,和大队部电影院之前一样,洞中尽是碎石堆积。你们又要接力赛一样的搬运石头,就象穿山甲和老鼠一样的不晓得为什么似的那么荒诞而滑稽的打洞前行。你在这些石头逢中还闻到了死老鼠和死蛇的臭味,有些死蛇死老鼠的味道好象还是新鲜的,有点腥呢。你估计那是蛇与鼠的搏斗造成的,你怕那些腥臭之气被你吸进胸腔,永远散发不了。
       还听到了一阵惊雷,那惊雷就象妄图碎裂岩石的电锯,发出无比剌耳的声响。你的耳膜好象已被震破,简直就是要聋了。你的胸口连及背心都很发麻。整过洞天就象要塌了,你仿佛看见被塌掉的洞壁压扁了你的身体,咀中不断的冒着血,眼睛睁得老大又终于无力的闭上。雷声还带着一股明显的湿气,就象是一条明显的龙蛇,张开大口要把你吞并。洞中又开始渗水,先是滴滴的,很快就母牛撒尿般的“哗哗哗”不绝于耳了。水淋在了你们的头上和身上,你们衣衫尽湿冰凉彻骨。你确信那些雨水是干净的,还仰头喝了一点,既为解渴解泛,也为贮存冷气妄图发热。那雨水还有点腥气,好象带有一些鱼腥草的滋味。
       再爬行了几十米,又有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那地方比那大队部电影院要小得多,没有上千人的坐席,却又有一个筛子大小的滚园的石头,旁边又有五个完全相等的小园石,很规则的摆着一朵梅花。这实在很八卦,你却无心理解这八卦的含义。根据洞中园石的布置,你判断前方的路程当如已往的相等。虽然还很远,但你们已有经验,动作也就比以前快得多。在学校里学的解放军葡伏前进,已运用得恰恰到好处了。
     可是,你由于太相信你的判断便吃了一次大亏。又因为你们主要是爬,地面也是比较平的。但这一段不用爬,你便一脚踩进了无比冰凉的水库。你落水的巨大声响,惊动了水中所有的怪物都把你视为怪物。他们都“哗啦”一声纷纷逃去,你却把一条腿嗑在了水中的石头上,弄得膝盖几乎破裂,膝盖以上的皮肉也有了四寸多长的裂口。胸口也擦在了石头上,头也栽进了水中,咀也不得不喝了几口冰水,呛也呛得要死,吓也吓得要死,冰也冰得要死。你一阵乱扑腾,确信头不是挣到了水底而是挣出了水面,才一声嘶喊:我爱姐!我要死了,你怎掰啊?天花雨拼命的把你从水中往起拉,你却似乎有意识的把她往水里拽,你要死要死的喊,她要活要活的叫。你说:我真活不了啦,我骨头碎了,筋也断了,气也没了,我要冻成缰尸了,我活够了,我不想当接班人了,我也不管我爱姐了。她说:你不管你爱姐,可管我哉?你不走我也要陪你死啊,你就陪我活下去,就活过今朝,明天再死可好哉?你就坚强点,我求你了,我叫你爸爸好吧,我叫你好爸爸!天花雨是叫了你几声好爸爸,你就停了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天花雨忽然叫道:水库中还有石步呢。你一听就回复了活下去的信心,也知道你就是把膝盖嗑在了石步之上。你爬不上那石步,就让天花雨把你一步步拖过了水库。说起来似乎 很简单,但事实上天花雨也一度踩进了水中,只是她有你前车之鉴也就没被撞伤。她掉落水中,也没有放开你的手,还象个大妈似的鼓励你。说到底,她就是在水中摸着石步,一步步把你拉过了水库,因为,在石步之上,很难踩准节拍。你在岸边趴着喘气,天花雨问你这水有多深。你说:不晓得有多深哟,能淹死人哟!就怕喝了这水要被毒死了哦!你趴在岸边喘足了气,才咬牙爬上去,狠心忍着剧疼大喊一声:我——操——你——爱姐!就站起了身子。再一拐一拐的往前挪动,挪动之后,那疼也可以忍受了。身上冰凉,就当是火热吧!
     你们大约挪了几百米,就把洞走穿了。
       快要走穿之际,你简直高兴得要发疯,要发疯就想把天花雨一口给吞了。尽管你腿有重伤,还是走得特别快。因为你天生有着英雄梦,越是患难越是异于常人。何况洞壁之内已变得就象一条人工遂道,底面也变得平整有致。光线也越来越亮,亮得你几乎要低着头眯着眼才能渐渐适应。
       天花雨几乎掉队了,但你能感知她注意力非常集中,每一步都踩着你的脚印,不曾半点偏离。她不肯偏离,证明她很精明,她生怕一脚踩虚了,就会掉入一个潜在的空洞和水库。她也是在珍惜最后的路程,以后怕是不会再走了。
       你带着要发疯还没发疯的喜悦走完最后一步,就准备和天花雨手拉手,夫妻双双把家还吧!可你随便一看:洞外竟是一片绝壁悬崖,就象是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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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再走了几十米,便见前方又有一片更广大的空间:那空间的拱顶更高,就象一个巨大完整的园形锅盖。进入那片巨大的空间,还需要步入一道足有十几级向下的台阶。那台阶非常工整,非人工雕凿不可。你牵着天花雨,走下了台阶。便见还有至少上千整齐的座位,就象大队部和电影院里的座位一样,而且是梯形加弧形的,只是你们没有分清那座位是石头还是木头,是木头又怎会如此经年累月,但你们没有上去坐一下,也就不知他们是否经得起一坐,还是牢固得就象金钢。那座位上下又是否有着人骨或其他骨头,或者还有其他珍贵的遗物。至于空间周围又是否有着许多石刻碑文和机关,你们也确是太幼稚都没有顾及,但你们要是成年的考古代专家那就是八大大轿请来也会望而却步了。空间最低的那一头,还有一个主席台,主席台后还坐着道貌岸然的三个人形。
       你说:那三个人形可能是毛泽东、朱德和周恩来的灵魂,要是不恭敬怕要遭报应,还会祸国殃民呢。她说:毛主席怎么会跑到这里?你说:我不是讲过可能所有的农民起义和开国皇帝都从这起根发苗吗。她说:那你这么乱讲就是泄漏国家机密,要撬红棍子、要做牢的。你说:我是全天下最尊重毛主席的人了,毛主席和我心志相通,不会怪我的。她说:那我比你更尊重毛主席,更和他心志相通呢!你说:你就把假话讲得比真话还真些。她说:你才讲假话。你们家要是解放前穷现在富,尊重毛主席就是真的,现在穷就不可能尊重毛主席。你说:我尊重毛主席是想毛主席要是晓得我们家苦,就一定会照顾我们家了,讲不好还把我带到北京,还摸着我的头,夸我小伢不蛤,还送我一支金笔呢。我大大以前是解放军,见过刘伯承、邓小平、陈毅、粟裕、彭德怀呢,要是他们都为我讲一句话,我就不受苦了。我大大还参加过大军渡江,解放西藏,解放朝鲜呢。她说:那你肯定更恨毛主席了。你说:我估计你们都是看着毛主席还在,就带头喊毛主席万岁,等毛主席一死就喊打倒毛主席了。我现在可怜,就喊在心里,我要等到他死后喊才算真心呢。你要是到了三十岁四十岁,还尊重毛主席我就相信是真的,我保证我到五十岁都不变心。她把咀唇翘得老高:就算你是真心也没用,我长大了就到北京去,我就讲我要给毛主席当小老婆,毛主席就喜欢我不喜欢你了。你大怒:不晓得丑的东西,还要给毛主席当小老婆,毛主席什么人你什么人,毛主席就喜欢你这丑八怪,胯裆里都一年四季不洗的东西,讲不好都骚烘气闻不得的东西。你要这么讲我都不要你当老婆了。她就说:你就小气鬼嘛,生怕我给毛主席当小老婆,你得不到新鲜吧。你吼道:那你当去,你把毛主席舔屁眼去。她说:你不是天下第一尊重毛主席的人吗,都假了吧?你吼:我假的,你真的,你今晚就去,不去就是狗。她就不说了。
       你改变话题:我看着象毛主席、周恩来、朱德,这证明我心里只有他们仨,事实上也有可能是孙中山、蒋介石、毛泽东。她说:你就那狗屎脑子,还乱草丛生的,那毛主席怎么肯和蒋介石坐在一起呢。你说:是灵魂啊。她说:要是真人还差不多,灵魂就更不肯了。呵呵,我想起来了,是灵魂也就不肯让我们看见,就会跟上帝一样到处漂的呀。你说:那也是,不过,搞不好也证明我本就是接班人,我都在垂虹井日里捉过日头了。她说:这好象很有道理,不过真要做接班人恐怕是我不是你。你说:毛主席的接班人肯定男的。她说:毛主席可跟你讲过不要女的哉?你说:那你是他小老婆,你狠些,我让你。她又不做声了。
       你又说:这说不定是儒释道三家呢。她说:什么叫儒释道三家。你说:就是老人们常讲,好象就是和尚啊道士啊,还加上孔老二啊。老人们都讲了:浮山儒释道,枞阳下九流。她说:你才下九流呢,你那咀巴老是跟放屁一样,以后迟早还是反革命的货。你说:那你不反革命,你讲。她不讲,你又说:这肯定不是《西游记》里被猪八戒丢在蹲缸里的三清道长吧。她说:你这人不讲还罢,一讲就狗屁倒灶,不晓得你怎么扯到猪八戒和三清道长来了,你认识三清道长嗨?你说:不认识。
        你们俩都禁口不言的走向主席台,谁知走到近处,那三个正襟危坐的人形反而不见了,只是那一排主席台还在着。你就嗫着嗓子叫了一声:鬼呀!哧得天花雨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叫,也把你吓得灵魂“咔嚓”一声差点都从你体内撞出去了(这是天花雨第一次在你面前歇斯底里,谁知到老她都要对你歇斯底里,可能根源就在这里。好在天花雨并不认为自已歇斯底里,是你心中有愧,想用真爱给她疗伤而已)。你们就往回走,忍不住一回头,那三个人形又在了。你们赶紧转身,把眼睛睁得老大,生怕错过一钞钟。这一次,你们看清了,那三个人形是坐在主席台上,只是刚才好象还明亮显眼的,而后却有点灰巴烂土了。又发现那只是三个石头。那石头左看象人,右看又不象人,但肯定不是鬼。你想,这三个人形是有根的,又不被风吹雨打,可以万万年呢!要是雕成人像,光展览也不晓得能赚多少钱?你可以把他们雕成毛主席、朱德、周恩来,也可以雕成三清道长,还可以雕成玉帝、如来佛、观世音(你纠结了好多年,就想为此当一个雕像专家,你不知想过要当多少专家了)。你们一起伸手摸那三个人形,从头摸到屁股摸到脚。又发现那三个人形的屁股底下,还分别有三个方形的箱子,三个人形后面还分别放着三把不晓得叫什么名字的大刀。但那刀有点锈了,而且布满灰疙瘩(后来,关于这三把生锈的大刀,天花雨一口咬着狗吊,说你看错了,要不就是你扯谎扯惯了,就自以为是刀,其实那是三把怎么看都没看清的东西。你虽然从不扯谎,却一直这么说着。也越来越朦胧,到底是不是刀。因为离开那洞之后,你们都发了高烧,硬是将许多非常清晰的情景忘了不少。天花雨本就记性不好,更没法说出与你相同或者不同的记忆来。那时又没照像机,要是想再去证实,就会瞳孔放大浑身发抖了)。当时,你们都断定,三个石像屁股下面的箱子里全是宝贝,就是没钥匙,有钥匙也不敢开。那三个石像背后,有一块向外凸起的,就象老虎头似的大石头。那老虎头还张着大口,那口里足可以放进一个稻箩。那虎口有点长方形,虎口里面好象还有门和门环呢,门环上也分明有锁。你想那就是宝库的大门了,但钥匙或许就在石像身上的某个部位。你完全可以搜到钥匙,就怕进了虎口会遭遇机关暗箭,也考虑到时间和肚皮的问题,就放弃了。三个石像前面的主席台和观众席之间,则是一个无底之洞。洞里还发出“轰轰”的浪水之声,那浪水之声远比你后来见到的普陀山梵音洞里的声音更加梵音。你说:这个无底洞,我包着就是忘川了,要是掉下去,就会被虾兵鳖将捉头提脚的去见阎王了;要不掉下去,在阴曹里走一趟,回来就是孙大圣了。考虑成为孙大圣的过程是可怕的,你们就小心的退了回来。
       你对着天花雨耳语着:雨啊!这个发现可不能告诉人啊!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啊!我们要努力学习,等长大了,就当个大官,起码也是省委书记,就……
        天花雨斜着眼晴歪着头,双手捂着你的脸腮,把你的咀挤得就象她说的——跟鸡屁眼似的。而后就对着你那鸡屁眼似的咀儿吐口水似的说:就你这六根不净的东西,你而后就管管厕所吧。
    要不人家都讲,你这人就是瞎性货哉。你要是不相信不喜欢,我就只管努力赚钱。赚他一万块钱,买点炸药,把石洞炸宽一点,好让人并排着走进来,我们在洞口收门票,就坐在这里发大财了。
     坐在这里发大财,还不如躺在这里发大财的好呢。就凭你这人头狗卵相,能发多大财?
     当官不许,发财也不许,老子还真就发点财给你看看。
     不会发一麻袋钱,把我肠子都压出来吧?
     老子还就要赚一大麻袋钱,把你肠子都压出来。
     就等天下人死完了,钱也没人要了,你就在地上捡捡吧!
     不跟你讲了,跟女人讲多了,矮火性。刚刚才喘口气,就不晓得自已姓什么吊东西了。
     哪个狗操的想跟你讲话,你哪一句是人话哉?都把口水往天吐,还月亮窠里看吊,也不唏泡尿照照,还当自已和毛主席一家人呢。
     你就不再说话。每一次和她绞辨,最好都是你先住口,除非她遇上怪物。你怕搭掉许多口舌和精力,就认真的看了一下来去的路。一旦前行,天花雨也就没的以哄作邪了。
     你们把那个大队部或电影院走完了,又有十几级上升台阶,上了台阶再走,走了就象大队部走廊一样的几十米之后,又是一片绝壁。要想出去,又得钻小洞了。
     在进入小洞之时,你得到什么感召似的回过头来,就见那些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而且还有人向你看着,而且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你甚至能看清那看你的人中间,有一位穿着深红色的衣裙的贵妇人,她好象还站起来向你招手喊话呢;那主席台上的三个人形,也朝你转过脸来。你正要请着天花雨回头,却是张口未及出声,又好象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封住了你的咀。只见眼前汽灯似的灿然一亮,就只剩下一片茫茫白光了,感觉就象是电影院播映室换片的间歇,而后就“咔嚓”一声光芒尽失,黑暗中似乎还有“寂寂”作响的声音。同时似乎还有个高屐撩胯的人从你身边走过,他还拎着个铁皮桶,在你头上有意无意的敲了一下;也有几个女妖似的人物,嬉笑盈盈的从你头上跨过,还把一件什么东西丢在了地上。你赶紧弯腰去捡,刚要捡到,那东西却不见了。忽又感觉那东西已经进入你的手心,并且顺着手心往上钻。这些无形的人恐怕不是人,但天花雨虽和你同行,却浑然不觉。你总觉有奇迹,虽不知奇在何处,却增加了必须前行的觉悟,两只手臂也有了一股狠劲。好象这次钻洞,不是天花雨的盅惑,而是什么神的旨义。
        再下去又不能走了,和大队部电影院之前一样,洞中尽是碎石堆积。你们又要接力赛一样的搬运石头,就象穿山甲和老鼠一样的不晓得为什么似的那么荒诞而滑稽的打洞前行。你在这些石头逢中还闻到了死老鼠和死蛇的臭味,有些死蛇死老鼠的味道好象还是新鲜的,有点腥呢。你估计那是蛇与鼠的搏斗造成的,你怕那些腥臭之气被你吸进胸腔,永远散发不了。
       还听到了一阵惊雷,那惊雷就象妄图碎裂岩石的电锯,发出无比剌耳的声响。你的耳膜好象已被震破,简直就是要聋了。你的胸口连及背心都很发麻。整过洞天就象要塌了,你仿佛看见被塌掉的洞壁压扁了你的身体,咀中不断的冒着血,眼睛睁得老大又终于无力的闭上。雷声还带着一股明显的湿气,就象是一条明显的龙蛇,张开大口要把你吞并。洞中又开始渗水,先是滴滴的,很快就母牛撒尿般的“哗哗哗”不绝于耳了。水淋在了你们的头上和身上,你们衣衫尽湿冰凉彻骨。你确信那些雨水是干净的,还仰头喝了一点,既为解渴解泛,也为贮存冷气妄图发热。那雨水还有点腥气,好象带有一些鱼腥草的滋味。
       再爬行了几十米,又有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那地方比那大队部电影院要小得多,没有上千人的坐席,却又有一个筛子大小的滚园的石头,旁边又有五个完全相等的小园石,很规则的摆着一朵梅花。这实在很八卦,你却无心理解这八卦的含义。根据洞中园石的布置,你判断前方的路程当如已往的相等。虽然还很远,但你们已有经验,动作也就比以前快得多。在学校里学的解放军葡伏前进,已运用得恰恰到好处了。
     可是,你由于太相信你的判断便吃了一次大亏。又因为你们主要是爬,地面也是比较平的。但这一段不用爬,你便一脚踩进了无比冰凉的水库。你落水的巨大声响,惊动了水中所有的怪物都把你视为怪物。他们都“哗啦”一声纷纷逃去,你却把一条腿嗑在了水中的石头上,弄得膝盖几乎破裂,膝盖以上的皮肉也有了四寸多长的裂口。胸口也擦在了石头上,头也栽进了水中,咀也不得不喝了几口冰水,呛也呛得要死,吓也吓得要死,冰也冰得要死。你一阵乱扑腾,确信头不是挣到了水底而是挣出了水面,才一声嘶喊:我爱姐!我要死了,你怎掰啊?天花雨拼命的把你从水中往起拉,你却似乎有意识的把她往水里拽,你要死要死的喊,她要活要活的叫。你说:我真活不了啦,我骨头碎了,筋也断了,气也没了,我要冻成缰尸了,我活够了,我不想当接班人了,我也不管我爱姐了。她说:你不管你爱姐,可管我哉?你不走我也要陪你死啊,你就陪我活下去,就活过今朝,明天再死可好哉?你就坚强点,我求你了,我叫你爸爸好吧,我叫你好爸爸!天花雨是叫了你几声好爸爸,你就停了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天花雨忽然叫道:水库中还有石步呢。你一听就回复了活下去的信心,也知道你就是把膝盖嗑在了石步之上。你爬不上那石步,就让天花雨把你一步步拖过了水库。说起来似乎 很简单,但事实上天花雨也一度踩进了水中,只是她有你前车之鉴也就没被撞伤。她掉落水中,也没有放开你的手,还象个大妈似的鼓励你。说到底,她就是在水中摸着石步,一步步把你拉过了水库,因为,在石步之上,很难踩准节拍。你在岸边趴着喘气,天花雨问你这水有多深。你说:不晓得有多深哟,能淹死人哟!就怕喝了这水要被毒死了哦!你趴在岸边喘足了气,才咬牙爬上去,狠心忍着剧疼大喊一声:我——操——你——爱姐!就站起了身子。再一拐一拐的往前挪动,挪动之后,那疼也可以忍受了。身上冰凉,就当是火热吧!
     你们大约挪了几百米,就把洞走穿了。
       快要走穿之际,你简直高兴得要发疯,要发疯就想把天花雨一口给吞了。尽管你腿有重伤,还是走得特别快。因为你天生有着英雄梦,越是患难越是异于常人。何况洞壁之内已变得就象一条人工遂道,底面也变得平整有致。光线也越来越亮,亮得你几乎要低着头眯着眼才能渐渐适应。
       天花雨几乎掉队了,但你能感知她注意力非常集中,每一步都踩着你的脚印,不曾半点偏离。她不肯偏离,证明她很精明,她生怕一脚踩虚了,就会掉入一个潜在的空洞和水库。她也是在珍惜最后的路程,以后怕是不会再走了。
       你带着要发疯还没发疯的喜悦走完最后一步,就准备和天花雨手拉手,夫妻双双把家还吧!可你随便一看:洞外竟是一片绝壁悬崖,就象是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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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 21:14: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彼岸丛林 于 2015-6-27 17:17 编辑

第六节
        似乎命中注定:你的万里长征一旦结束,不是到达延安而是面临绝境。你最有价值的,就是那万里长征的苦难与拼博。虽然金鸡洞天造地设得就象空中邃道,邃道尽头不是万丈绝壁,也和万丈绝壁无异。天花雨虽是瞪目结舌,你却怕她一动咀唇就会说——现在你相信猫能挞得死了吧——就给她来个狗血喷头。你平时看着电影里的崇山峻岭,总嫌浮山太小太低矮太扁平太疲软,现在却只嫌自已软弱无能了。想必到过浮山并见过金鸡洞的人都很清楚:要是从那洞口跳下去,当是最令人议论的死亡途径之一。平时到处都是石头绊脚,这里的石壁竟是那般的天衣无缝,更别想一根草苗可以攀援。
       你反复估计跳下去的可能性,研究着石壁之下约有三尺宽的平台,那平台还有一半凹进石壁之内,平台之外又是一道坎。那一尺多的平台很难立稳脚步,何况你的膝盖已经受伤。那平台下面还长着不算太矮的树,你真想象鸟一样飞上那树梢,可那树毕竟有点远。你悲叹“天无绝人之路”全是他妈的鬼话,你虚龄十二岁就已活到头了。除了孙大圣前来救架,还有什么法子?这么简单的事情,当初怎没想到呢?传说中的那只猫,挞下去之后,怎样的把骨头从体内戳出来,怎样的从骨头上向外渗血。你就是那只猫?你一遍一遍地从脑海里向下跳着,一遍一遍的粉身碎骨,血糊浪腥。
     天花雨临近洞口前还欢天喜地的将你一把抱住。你说:抱你大头啊?她就伸头向外一望,马上撒泼耍赖的说:当初应该想到的,你咋啊的就没想到呢?你咋啊的就这么笨呢?要是带个布带和绳子什么的,不就照了。
       不就你妈B的一天天急着要钻洞把裤裆都急炸了,你咋啊的没想到呢?你晓得猫都能挞死,不晓得人会飞?
       我讲的是故事嘛,哪个把故事当真呢?
       这下子好了,我们成故事了。
       你们就依在洞口,眯眼快要下山的太阳。她说:我昨晚是梦见自已死在浮山夕照之中了。
    别讲那丧气的,把喝奶的力气都拿来想办法。
    那你快想呀!她跺着脚说。
    还跟我狠是吧?你狠!你跳下去!我叫你三声妈妈,而后天天给你烧香!
    我不狠了,我一点都不狠了,我再也不狠了,你拿个主意吧。这世界还是男人好,女人只会发点小脾气,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吧!
    你吸着鼻子苦着脸,就想怎样在肚子里把船撑出去,也慢慢等着肚子里的主意往外冒。
    反正就这么回事了,我大不了陪你一起死吧!她等了一会没见你有主意,又烦躁了。
    你一家陪我死,我都不开心了。你更火了。
    她就低头咬着自已的手指。
    你咬牙蹲下身子,再侧卧于洞口边。望着日薄西天,望着天上的白云都漂过了多少,你的脑子里还是空空如也。你也向洞外喊了几声没有人应,你再喊几声,终于发现一个正在地里朝你看了一眼就把锄头扛在肩上拨腿飞跑的农民,估计你不喊他还在锄草,你喊他就把你当着鬼了。如果他把你当鬼,证明他脑子不好,如果把你人却赶紧飞跑就是丧尽天良。但这样的农民是有的,而且每个村庄都有,尽管个个看起来都是典型的农民老憨相,甚至至越是老憨相越是歹毒。你的大叔就是见到人家的儿子落水而赶紧溜了的,他巴不得人家死儿子,他为自已没有亲手呛死人家儿子问心无愧,后来他自已的儿子也落水死了,还要记恨人家可能是对他施了咒语。你望着那个跑远了的农民,差点没把眼珠子暴出来。想着长大了:要把那农民的皮都扒掉;把那一个村庄的农民都活埋;把那一个村庄的小姑娘都拿来做老婆。做不好老婆的就杀着吃,吃不及的就放缸里腌着,就扔到外面喂狗……。
       你只好凝神在跳下去的主题上。要是硬跳,不死肯定能活,死了肯定不能活;如果半活不死那还不如死,也就不如不跳;不跳就等明天后天被人发现,可是你们的肚子早已饿了;如果先跳的人死了,后跳的落在先跳的人身上就十有八九能活;要是让天花雨先跳,就算她明白其中厉害,也未必准确的立在平台上;要是你先跳,你反正膝盖差不多都碎了也不怕更碎一些,天花雨却未必准确的落到你身上;你一定要跳,就必须将身体跟壁虎一样贴着石壁滑下去,只怕一经离开洞口,就身不由已。
       你回头看着天花雨,只见她的一根辫子已经散了,她的军帽也不知何时丢掉了。她胸口的军装都破了一个洞,可以看见一只小小的被擦得通红的奶子了,奶子边上还长着一根毛呢。她大腿上的裤子也开了一个大口子,可以看见腿上的白肉。她只有眼睛和咀唇是干净的,脸上身上就象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散发着只有在深洞之中才会有的土腥气,加之浑身透湿,形同泥猪疥狗。当然,你的状况更差,膝盖烂花花红腥腥的,骨头都露在了外面。腿上面的伤口布满了尘土。停止运动之后,你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艰难了。
    想好了没有?天花雨问你。
    什么主意都定不下来。
    你平时不是脑子转得很快么?
    我是转得太快,卡壳了,等着该转的时候再转吧。
    那死定了。
   你就看着她,就想把她给吃了。你想老虎会吃人,人要是饿坏了为什么不吃人。
   这样吧,我跟你说过,如果把洞钻成了,我们就做夫妻。现在已经成了,我们就结婚吧。
   怎么结?
   反正衣服早湿透了,你把我脱了就结吧。
   你就发着呆,她就自已脱了,露出洁白且有许多泥痕的胸脯、肚皮和大腿以及那最令人向往的隐秘之地。
   你也脱呀。
   你就看着她那一块,心里一阵激动,肚子更饿腿更疼。
   你没看过你爸和妈怎么干的么?
    你依然发着呆,但却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已的咀唇,舔了许多泥土。
    你是抱住了她,亲着她的额头耳朵和脸腮,下巴和咀唇 。你慌乱的把她脸上的泥土也吃下去了。你吐出几口垂沫抹干咀唇之后,才去吻她那比较干净的胸口。你又摸着她的胸口肚皮大腿小腿,再摸着那个最令你向往最神秘的地方。你把你的小弟对准了那个地方,但那小弟还太小太嫩也太累。
     只要进去了,我就是你老婆了!
     可是,你就是进不去。
     你气喘吁吁终于呆滞,腿上更是一阵钻心的疼。你第一次感觉着激动的后果就是把身上的体能耗光了,这下子更要死了。你躺在地上想:千万别结婚了,再也别结婚了,一生都别结婚了,七仙女都不要了。天底下只怕结婚比跳涯更难,还一点都不好耍。你得省点力气,要活命啊!想着,你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天花雨扑到你身上,也哭了,却把你的膝盖碰着了。
     你第一次感到女人真是可恶,天花雨更是肮脏。你把她推开,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爬回去吧!
     一天都过去了,我哪块还有力气爬哟。
     要不我们再喊人吧,尽最大力气喊人。
       于是,你喊几声,她喊几声,你又喊几声,她又喊几声,还是无人应答。
       只有爬回去了。
       就怕爬到半路爬不动,里面还有蛇呢。
       没有蛇。
       有的,是鸡冠蛇,我晓得你怕我害怕就没说,你是好人。你听她如此评价你,又把嫌恶化成了喜爱的向上她伸出手臂,她也将头贴在你胸口,还发出急促的喘息,你能感知那急促的喘息,大概就是爱了。
     有法子了。你突然一声大叫。
     她向你两眼放出无比惊喜的光芒。
     人是一有爱情就什么都有了。我们将身上的衣服结起来,先将你吊下去,你回去请人救我。
      我咋没想到呢?早该想到了是吧?看来女人到关键时真比不上男人,难怪女人都要嫁给男人。
      只要今天能成功的活着,你而后做不做我老婆,都不怪你了。
      我一定做你老婆。
      就各伸一根小拇指拉了勾,吐了口水。
      你们先把衣服连在一起,再接上裤带。幸亏你家很穿,裤带都是布做的。你把连好的衣服,伸到洞口外试试离地面到底有多远。可是,屁用都没有。你们再把裤子撕开,把袖子也从衣上撕开。再结起来放到外面,还是不行。你们又用碎石片把裤腿一分为二,把上衣也一分为二,看看好象是行了,试试还是不行。你把短裤也撕开了,天花雨也要撕。你说:你女伢就算了。
       你又想起:就凭你们那鸡巴长的个头,鸡巴长的衣服,再怎么结,也只能放屁当铳响。 这衣服撕完了,人又下不去,晚上就更冷了,就好在衣服本是湿的。
       你又想起:洞中还有树根藤呢。就叫天花雨去找,天花雨马上就把个小屁股跑得直扭的,还真的很快就折来两根两三米长的树根藤,乐得手舞足蹈、口水直淋。这样,将树根藤和布片加在一起,就算没到地面,至少减轻了摔死的可能性。天花雨虽在女生中,个头比较大也比较胖,但毕竟只有九岁,万一摔死,只能怪她那个上帝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就说:你先下去吧!千万记住将肚皮贴在石壁上,把手把胳膊把膝盖把脚趾都用力贴着,就象趴面虎一号的往下滑。哪怕肚皮滑破了都别管,眼睛朝上看别往下看。天花雨却只管望着你又哭起来。说:要么你先下去吧!你说:你在上面拉不住我。我家很穷,活着也没多大意思,要死也就一条狗吧。天花雨说:你可能是天下难得的大人才呢,说不定是个大作家呢!你说:就我们这甩箩卜头脑,就当作家也是蛤作家了,什么别讲了。
     天花雨已是言听计从,还保证下去之后,马上请人来救你。
     你就将布带往天花雨手腕上扎,天花雨还夸你真有本事,要是她根本不知怎么扎。她还抱着你亲了一口,整个身子也就跟抖虱子一样了,那感觉就象是电影上的生离死别。亲了之后,她又对你大放悲声,你只管帮她将背心朝外两腿放出洞口。你再将布带在自已手腕上绕了一圈,双手捧着她的头,说:我要放了啊,你贴着肚皮往下滑,望着我,别怕!她又哭了一声马上打住。你就看着她一寸寸离开了洞口,并象你说的趴面虎似的紧贴石壁向下滑落,咀里不断发出丝丝的的憋气之声。终于到了布带的尽头,她向下扭头一看,大叫:离地还远呢,快拉我上来!你咬咬牙狠狠心,说:我拉不动了,你把稳点啊!就松开了手,她就“呼”的一声双脚落到实地,却两手在空中绕了三四下,又仰倒于另一个悬崖之下,发出一声惨叫。
     你喊她没回声,再喊也没回声。你想:这可糟了,她可能摔死了,可能把头摔碎了。你不愿相信她会死,她已经是你老婆,是爱人,是女人。女人的肉骨是软的,哪有那么容易死。但是,一分钟又一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动静。你几乎想跳下去,把她打醒摇醒,幸好还有点理智。你下定决心就这么一直的喊着她,把她喊醒。只要她醒了,她就一定能回家,就是爬着也能回家。她会爬的,她爱你,她只要爬回去,你就有救了。
   
    
        你喊了足有半个多小时,依然一无回音。你为你无力再喊,太阳又已落山而泪流满面,比死了母亲还要凄惨。你不断擤鼻涕抹眼泪时,把手上的沙土也抹进了眼里,你揉着眼睛便把沙子就象揉面一样的揉得无法出来了,幸亏还有一只眼睛是好的。你捂着眼儿就想到:这世上本就没一个好人,就算天花雨回家了。她爱你,她的父母可不爱你。她的父母见到宝贝女儿一路光着肚皮回到家,肯定迁怒于你。以她爸爸的身份,对你见死不救也不会有人将他定罪。何况你的死绝非他杀,就算他杀又能怎么的?你家那么穷,不会有人把你母亲当人的。天花雨的父母和你们同住陆家庄,也从未进过你家的门。你的家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牛栏。你还想到:尽管天花雨在家是个惯宝宝,这时候一定挨打了。天花雨的父亲虽是一直护着女儿,但她那母亲可不是好惹的。她曾因为天花雨把学分58改为88关起门来差点没把她打死,是他的父亲敲碎窗玻璃才把她救在了怀里。你知道:天花雨的成绩已是全班最好的了,你才是那最没出息的人呢。你尽管很聪明,却总是牛头不对马咀。上语文课,你在底下哼小调;上数学课,你底下练书法;上写字课,你在底下看画书,你那一门都不及格。你就在这个金鸡洞里,为自已的所做所为悔恨交加吧!
        不过,洞中可真是冷得很了,因为洞口会吸风,静寂之后,这洞就是一个巨大的风箱了。再呆上一两个小时,你会拉肚子也会发烧的,肚子里已经有点呼呼的了。你也想着:就这么等吧。如果天花雨的父亲不来救你,明天天亮,山上一定会有行人的。明天没人也可以等到后天,你就算冻缰了,也会有人将你叫醒。人家从底下上不来,还能从洞顶下来,把你背上去。你也听说过:一个人要是七天七夜不喝一口水才会死去,那么活下来的把握是很大的,虽然晚上很冷,毕竟夏秋之间不会下雪的。你要是死在洞中,就算命中注定;要是不死,将来必有大成,故事中的英雄都是这样的。但你又想起:晚上万一有一条蛇两条蛇,把你的脖子围起来,就是不咬也会把你勒死,蛇甚至会把你的眼珠当蛇梅吃了。你一番热血上头,便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准备和老虎博斗一般的怒吼一声:我操——你爱姐的!就起身向洞中一拐一拐的跑去。
   
     这一路,你是心急如火,并且哭着笑着骂着恨着聪明着。你还背诵毛主席诗词,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你觉得你已显示出天下人少有的才智;你感知了人只有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能发挥这种才智,要是有一条大道让你这样饿着肚子带着重伤,你根本爬不了。虽然,你这一路,身上几乎每一部位都被撞过,不知留下了多少血口和鼓包。你大约花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爬出了九曲洞,还把一对正在九曲洞口谈恋爱的男女,吓得獍唏鬼叫。
     后来你才知道:天花雨是在一小时以后才醒过来,她说她要不是心中一直念着你,就醒不来了。她拼命的喊你,你却一无回声。她回家第一句话就是叫父亲马上去救命。吓得她的父亲没有顾及女儿,也没有通知你的母亲,马上叫了六七个男子汉,带着马灯和手电,也备了两部长竹梯和一根长竹竿,用了好几条绳子把梯子连接在一起。他们爬进了洞里,左喊右喊没人应,没找着你的人,也没见到你的尸首和血迹。他们以为你肯定被蛇或是什么野兽拖到里面吃掉了。他们还说:穷人家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那一夜,你回去之后,已是晚上十点多。你没有回答母亲的任何责问,就无语疆尸般的倒在了床上,发着高烧,做着恶梦。
       那一夜,她也是独自上了床,发着高烧,做着恶梦。她梦见你把她甩了;梦见她把你杀了;梦见鬼魂缠身;梦见老虎毒蛇对她穷追不舍,老虎和蛇一边追她还一边互相撕咬;梦见她一个人,又跑进洞里哭得双目失明,没法找到出路。
       你那个迟钝的母亲,第二天上午才知道此事。还知道弄了几个鸡蛋去看了天花雨,还知道说天花雨长得真漂亮,将来恐怕要当皇后,把天花雨和天花雨的母亲逗得十万分开心。天花雨平生第一次拉着你母亲的手,叫了一声大娘,就依偎在你母亲的怀里。你母亲告诉你:她一下子从一个小撩货,变得不晓得多乖巧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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