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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卖(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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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张桦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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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4 16:50: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张桦 于 2015-11-24 16:56 编辑

                                          出  卖(短篇小说)

        1
        毛妹走后一个多月,蹦子决定进县城逛逛。
  蹦子从车上下来,一手捺了捺衣袋,一手捋了捋头毛,眼角弹出一点笑。
  蹦子走在街上,那点笑就飞了,便时不时地伸头朝两边店里望望。他不想买什么,只是望望而已。
  小城的街很热闹很繁华,天上的太阳很牛地照着这热闹与繁华,他感到一种躁动。于是在一小店门口停住脚,很认真地朝里望起来。那里面有一很雅的巴台,巴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东瓜似的一对乳房挨着台面,像在颤动,有如一双兔子就要拱破衣服,原来那女人在与谁说话。他车了车脸,发现那靠墙的木沙发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长着一双勾人的眼,朝他轻轻一笑。那笑,就像一团海绵在他心尖上轻轻擦过。他顿觉自己呼吸没了,心想睁大双眼却垂下眼皮,张了张口却没声出来。这时,有人在他肩头一拍,他吓了一跳,车回脸去,见是村长麻狗。
  “蹦子,你又逛街来了,那宝贝卖了么?”村长麻狗又拍了拍他肩。
  “早卖了啊!”
  蹦子急着车脸看木沙发上那女孩子,那女孩子也正看着蹦子,眼勾勾的拉心。
  可村长麻狗又问:“卖了多少钱呢?”
  “一万六!”蹦子狠狠地说。
  “那我叫你一万八卖给我为何不卖?多两千块可以多进城开几回拗腿机吧!”村长麻狗有些生气的样子。
  “你是说一万八么?好像是说一万五吧?”蹦子很不耐烦,巴不得麻狗快滚。
  可麻狗并不急着滚,接着说:“我晓得你蹦子如今财大气粗,没把我这村长搁在眼里,可你不要忘了,当初你出去打工是我叫王老弯带的,你搞了点鸟钱回来想做楼房,地皮是我找政府批的!没有那块地皮你能得那个宝?”
  村长麻狗说着说着忿然起来,横飞的唾沫有一点正好砸在蹦子的眼球上。
  蹦子有些蔫了,但在心里臭骂:“狗屁!你个狗屁村长,我在家你也敢与我堂客开拗腿机,老子地皮弄到手了,可堂客被你拗腿机开跑了。
  想到此,蹦子愤怒了,愤怒得双眼通红。
  2
  蹦子的堂客与蹦子同过学,名毛妹,是个手指弹得出汁水的女子花。第一次是在老屋背后的斑竹园里。密匝匝的斑竹间热闹地开着小花儿,只有柔柔的风飘进飘出,很幽静很美。他很干脆地摸出早准备好的一千块钱,说我晓得你妈治病急,这钱你拿去用,不要你还。这时一只鸟儿叫着从竹梢上飞起,风大起来,他就开始动作。身边一朵不知名的花儿顿时蔫了下去。毛妹说,我就一千块钱卖给你了么?他说:“我要娶你,娶你做我堂客。我会把你当宝贝放在心里,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后来毛妹就真做了他堂客,但只做了不到两年,那宝贝就碎了。
  此刻,他通红的双眼挖住村长麻狗,狠狠地杀出一句:“我要感恩戴德啊!”
  村长麻狗猛地看出蹦子眼里的愤怒,便说:“我不跟你说了,你那宝卖了就卖了,我也不真想买。”说着朝那店里望了望,同时钻了一眼木沙发上的女孩,然后劲鼓鼓地走去。
  蹦子愣愣地看着他渐远的后背,狠狠地吐一球唾沫,几乎把水泥街道都砸破了。
  “这位大哥何必站在门口啊,进来坐会吧!”
  在蹦子听来,这声音如同夜莺歌唱,美妙无比,于是就身不由己地跨进了店门。
  那女孩就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呀,站着干嘛?”
  他就老实地坐下了。巴台后面的女人就慢慢地出来了,胸前那两个东瓜一般的乳房晃悠着,似乎也带着笑,“中午在我这店吃饭么?不贵的。”
  没等蹦子答话,那女孩又说:“我这店里全是土菜,你想吃么样就有么样,真的不贵呢!”
  “你这是饭店么?”蹦子问。
  “你没看门口招牌呀,我这是迷迷休闲旅馆,也供酒饭。”那东瓜说。
  说话间,东瓜就挨蹦子坐下了。蹦子觉得有点不自在,就暗暗往女孩那边挪了挪屁股,说:“这旅馆就你们两个人?”
  “哪里话,厨师带两妹子出去买菜了,马上回来。”东瓜说。
  蹦子望望门口的太阳,觉得有点斜了。回家二十多里路,打摩的要不了多长时间,但没堂客的家,回去怪闷的。想到这里,刚才的愤怒又回来了,于是脱口骂道:“狗日的麻狗!”
  那女孩就贴近蹦子问:“你骂哪个?”
  “不骂哪个。”蹦子说着,飞快地看了看女孩。披肩长发,没描眉,没涂唇,是似淑女。只是脸色有些沧桑,眼睛也没有刚开始见到的那么灵动。但他心不由己,就是喜欢。
  他再次望望门口的太阳,觉得肚子有点饿,就问:“你店里可卖炒面?”
  “卖呀!午饭光吃炒面哪行?”那女孩说。
  “那你替我安排吧,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我回家要坐两、三个小时车,堂客出门卖工去了,回去也没现成饭吃。”蹦子垂下眼皮,显出一脸的忧郁。
  蹦子此时已经看出身边的女孩是干什么的了,便做出一副乡巴佬样子。
  蹦子也的确是乡巴佬。但蹦子读过高中,且在城市打过五、六年工,见过不少世面。看了看身边的女孩,蹦子脸上活泛起一丝笑。
  女孩就说:“你这大哥,笑起来真好看呢!”
  蹦子马上杀了笑,又现出一脸忧郁。女孩接着问:“刚与你说话的是个么人?他看上去很牛啊!”
  “狗屁!那狗日的村长。”
  说话间,东瓜说的厨师和两个妹子回来了,一妹子果真拎着一篮菜,面上有两条鲫鱼,还弹着尾巴。蹦子马上想到一位大学教授说的“两鱼相叠之形”,心就不由己地躁动起来,便问:“那鱼卖几多钱一斤?”没等答话又问那女孩:“你店里有地方躺一会么?”
  女孩像捡了个胖红枣,顿时喜形于色,说:“有啊!二楼三楼随你躺,四楼有我的房,你可不能进!”忽又低下声莺莺地说:“要我陪你么?”
  蹦子脸上笑就彻底活了。
  被那女孩带上楼,蹦子就像变了个人,就与那女孩轰轰烈烈地开起拗腿机来。女孩说她叫云云,想让蹦子记住。蹦子就问:“云云你在这卖多久了?生意好么?”
  云云说:“你大哥说话怎这么难听?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做的,与你做是看你人好,又长得帅。”
  蹦子越发地兴奋起来,感到史无前例的痛快。
  3
  逍遥毕,蹦子马上想起在外打工的日子。在蹦子心里,打工就是用生命的汁水煎熬日月。日月依旧,可那汁水却点点耗去。开始出门那两年,蹦子就像一个掉队的游击队员,在湖州四处乱碰乱蹿找活干,干几天换一处。工地上的太阳狠狠笑着毒辣,就在那毒辣里背驮肩扛卖苦力,住的工棚如同狗窝,吃的就不必说了。要不是遇上二老板,认识了他养的那嫩窈窈小女人,他想他是熬不出头的。
  二老板五十来岁,掌握着一支七、八十人的工程队。嫩窈窈的小女人对他来说无疑是河东狮吼。一日,那小女人气势汹汹来工地找二老板,问好几个人都不搭腔,只有正拌水泥的蹦子搭了一句:“好像找大老板有事去了。”蹦子其实没说真话,因为蹦子知道二老板去了离工地不远的花街。那小女人却停住脚上下打量蹦子,打量了足足三分钟。蹦子被看得不好意思,就掀下头上破草帽,抓了抓头毛。那小女人妩媚一笑,说:“看得出来你小哥是读书人,那死佬不该叫你干这种活。”
  几天以后,蹦子就当上了小工头,管着二十多人,再也不用干重活了,工资却比原先高一两百。只是,当二老板不在工地的时候,常常被小女人喊去,至于喊去干么事,蹦子自然不会跟人说。在那工程队整整干了三年,辗转十来个建筑工地,慢慢地攒了些钱,就回家找了毛妹做堂客。成亲一个月后回到工程队,蹦子发现那嫩窈窈的小女人腰也粗了屁股也瘪了,笑样儿也十分的难看,就只想家里的毛妹,那心里的宝贝,于是就想把与小女人的关系断了。
  那二老板不是孬子,早看出小女人与蹦子的猫腻,但他不动声色。因为小女人不是他真堂客,真堂客在老家兴园种地养儿女。再因为自己有些把柄落在小女人手里,万一惹翻了被抖出来日子就不好过了。何况自己也常去花街换换口味,这工地后方也需要稳定。于是他忍着,依旧关照着蹦子。一天下午,他找到蹦子说:“没多少事,我们去街上逛逛如何?”蹦子知道二老板说的街上其实是花街。
  成亲之前蹦子偷偷上花街逛过几回,知道那里流传一个很实际很响亮的口号:“不损边不损沿,只要能换钱;不问老不问少,只要有钞票!”长期在外打工的人上花街无非是花钱买那么一点快乐。但现在蹦子犹豫了,因为有了心里的宝贝。
  见蹦子犹豫,二老板说:“苦处寻钱欢乐用嘛,跟我去,我请客好吧?”这时那小女人就来了,插嘴说:“没事上街玩玩好呀!有他带着怕么事呢?”
  蹦子想,为了躲开这粗腰瘪屁股女人,上街却也是个法子。于是换了套起皱的西装,并系上花五块钱买来的领带,穿起一双平日藏在泥糊桶里的猪皮鞋,跟着去了。一路上,蹦子觉得很有点对不起二老板。二老板对我蹦子这么好,这么关照,我蹦子却和他的小女人那个,那个虽大都不是自己主动,但毕竟那个了不知多少回。蹦子也觉得很有点对不起那小女人。小女人让自己有生以来头回尝到那个的味道,还手把手地教自己系领带,给自己买猪皮鞋······说断就断,是不是太绝情了?但蹦子一想到毛妹,小女人的那些好,所谓“对不起”,便统统作废了。
  跟着二老板来到一家洗浴休闲中心门口,蹦子还不想进,就说:“老板你去玩吧,我在下面等你。”二老板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并丢下一串响亮的上楼声。这时一个肥得淌油却十分养眼的女孩就出来了,“这位大哥进来坐呀!”蹦子就进去了,也就上楼去了。
  
  当蹦子被两个“制服”押下楼的时候,二老板不见了踪影。一制服说:“你是交罚款,还是到我们那里去过几天日子?”那个肥得淌油的女孩跟在后面,说:“他交罚款,交罚款!”另一制服马上从屁股后摸出一支大笔和一小本本说:“罚款三千块,给你正式收据。”
  就像大晴天突然落了太阳,中秋夜忽然没了月亮,蹦子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晃了晃。一制服就说:“如果没带那么多现款,你就赶快通知家里送来!”
  “我家不在湖州。”蹦子嗫嚅说。
  二制服顿时堆起一脸王法:“那你通知单位领导!你不是工程队的吗?叫你们队长来!”
  蹦子这才想起二老板,心里的惊恐减了些,便抬起眼满厅堂找二老板,可不见人影,就说:“我是和我们队长一道来的。”
  “那人呢?”
  “他可能没玩就走了。其实我也没玩,我没脱衣服。”蹦子看一眼那个肥得淌油的女孩,英勇地壮起了些胆。那女孩也被押着,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妖眼晃晃。
  “废话!她也没脱衣服吗?赶快给你们队长打电话,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没手机。”蹦子的胆瘪了下去。
  “没手机?没手机也来玩这个?”一制服现出一脸轻蔑,同时摸出手机弹起翻盖,“就用我的打,赶快打!”
  “队长一会移动,一会联通,我不晓得打哪个。”蹦子镇定下来,想用拖延战术。
  蹦子并不孬,且很有心机。他想,事情出了,反正是驮子跌下碓臼,凸就宕一个仰,要是罚去三千块,还不如不要命呢!
  “你老实点,打电话叫你队长来,移动不通就联通!”一制服高声喝叫。
  看来仰是仰不过去的,蹦子只好接过手机。
  没一会工夫,二老板就来了,后面还跟着小女人。
  蹦子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思想顿时崩溃,人就像一座雕像,轰然坍塌。
  4
  第二天,蹦子便灰溜溜地离开了那个工程队,找了另外一个工程队安下身来,又重新开始卖苦力。
  蹦子想盖楼房,还要生儿育女,所以蹦子必须卖苦力。好在苦力卖了还可以长,长出来又卖,蹦子感到很悲哀,但也无怨。
  不久,蹦子接到毛妹电话,说那块屋基地皮批到手了。第二天,蹦子就兴冲冲地赶回家。一进家门,却见村长麻狗正坐在自己常坐的东架椅上与毛妹说笑。当时蹦子并无半点疑心,因麻狗虽长得肥头胖脑油光水滑,但已是奔五的人了,不会与毛妹有么关系。谁知那狗日的竟偷了毛妹的身子,以致自己不得不狠下心来。
  那日,村长麻狗看蹦子进门,脸也不抬,却说:“哦呵,说回来就真回来了啊!”接着就说:“我一头跟毛妹讲,为你那块屋基我跑断了两条腿三双鞋,毛妹说你今天回来,要我在你家吃夜酒。”
  蹦子连连点头,“好好,自然要在我家吃夜酒,我正好带回了两瓶剑南春。”
  夜酒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果,蹦子醉得一塌糊涂,麻狗也像一塌糊涂地醉了。
  是夜,蹦子自然无所作为,半夜醒来不见堂客,就喊,连喊数声无人回应,蹦子又睡去了。天亮时发现堂客软软地仰在自己身边,就问:“昨夜你哪去了?”
  “村长一走我就和你上床睡了呀!”
  “我喊你怎不应呢?”
  “你那东西都醉得像蛔虫,还喊我呢!”
  蹦子想想也是,便无言,便昂扬起来。
  往日,蹦子一昂扬,堂客必会热烈响应嗯嗯地摸他胸毛,可这回却没有动静,只是被动地接受搓揉。蹦子一边努力一边说:“这么长时间你不想我么?我都熬死了!”
  “胡鬼哟!你熬得住?”
  “熬不住么样?你又不在身边。”
  “人家说,城里那种店多的是,你没去过么?”
  蹦子激情顿时缩水,同时闪出一系列回忆,“你听哪个瞎扯?我会去鸡店?”
  堂客就换过话题,“屋基批下来了,你打算么会子动手做呢?”
  蹦子只好草草收工,说:“急么事,得先去王老屋叫地仙看看屋基。”
  其实蹦子并不急着动手做屋,虽然攒了两三万多块钱,但真正做屋远远不够,于是决定把屋基打好再说。
  5
  翌日,蹦子就一个人来到那屋基上。那是一块荒荒的地皮,上面几棵茅草叫风吹得歪歪倒倒,几棵黄皮寡瘦的歪脖子树也摇摇晃晃。蹦子怎么也想像不出,这里曾有一座走马通楼,住过几十口人的官家大户,门前安有栓马石和旗杆柱。天上的太阳像被那茅草和歪脖子树戳得破破烂烂,蹦子思绪也跟着破破烂烂,但马上,又被祖上的辉煌缝补好了。
  蹦子祖上出过一位做大官的太公。蹦子要拆掉老屋在这里盖新楼,就是想找回那古老的辉煌。
  下午,蹦子就去王老屋请地仙。
  王老屋近年建起了一条街,那街不太繁华却还热闹。天上没有太阳,蹦子走在街上,心堵堵地回味着昨夜床上那点事。越回味越觉难过,难过得手痒脚酸,于是就仰脸望天,想找那颗太阳。这时一只老鸦横街飞过,飞出他一阵冷颤:“这狗日的街,哪来的老鸦?”
  老鸦却停在下街楼顶上回应:“哇哇!哇哇……”
  蹦子就想到打工的那个城市,就想到那个肥得淌油的女孩,想到那两片像喝过血的厚唇,便抖了抖肩膀抓了抓头皮,感到心被猫抓似的难过。
  就在这时,村长麻狗迎面走来。没等蹦子开口,麻狗就喊:“你也来了?昨晚被你害得回家摸不着门,你个杂毛真是海量呢!”
  “我也醉了,我也醉了啊!”蹦子接着说:“我来请地仙看那屋基。”
  “是要叫地仙看看。那虽是你祖上的老基,可你祖上败了,就怕败在那屋基上!”
  这话正好说到蹦子心里那破烂处。蹦子就抬眼望远处,想找那只老鸦,可不见了。于是车过脸,却发现那老鸦蹲在街口一棵老枫树上,像是朝他冷笑。
  蹦子头皮一阵发麻,马上想到祖上太公。
  蹦子的太公做过京官,就衣锦还乡盖起了一座走马通楼。谁知住进不到两月就来了一队官兵,把家抄了,把太公捉走了。不久,太公脑袋就掉了。家里鹅嘶雁叫,自然无法顾到那颗脑袋,还是一位教蒙馆的同窗旧友,千里迢迢去运回那无头的身子。据说,蹦子的太公事犯大了,但却犯在巴掌大的几块地皮上,因那些地皮要太多的银两滋润。结果,蹦子的祖上就败落下去,以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荣幸地做了贫农。
  当然,这都是老人们的传说,是真是假蹦子从没认真想过。但有一点蹦子可以断定,那就是他祖上有做大官的!蹦子因此常常感到很荣耀:我蹦子毕竟是官家的血脉……
  6
         见蹦子望着那棵老枫树出神,村长麻狗说:“想么事呢?天还早,去玩一会么?”
  “鸡巴长的街,有么事玩?”
  “玩麻将呀!这街上开了好多棋牌室,都是自动麻将机,不用手洗牌。”
  一听说麻将二字,蹦子手心就痒痒起来。但蹦子说:“我要去请地仙看屋基,哪有工夫打麻将。”麻狗说:“你屋又不马上做,现在看屋基做么事?”
  蹦子说:“我想先把屋基打起来。”
  “那块地我批给你了,谁也抢不去,何必急着打基?你晓得我为你那屋基费了几多力,叫你陪我打场麻将都不去,么意思啊?”
  其实蹦子早就动心了,但说:“我没带多少钱,怕上不了桌。”
  “钱不是问题,要多少我借给你。”说着就摸出一卷红票子,“一千够不够?”
  蹦子接过钱就去了。
  一坐上麻将桌蹦子就忘了一切。蹦子今天手气特神特顺,要卡二饼就来了卡二饼,要边三索就有边三索,且敲杠十有八九开花,开出一个个惊喜。没到五个小时,蹦子就赢了两千多块。天黑下来,蹦子想走,就说:“各位,明天再玩吧,我回家还有事。”
  麻狗和另外两位一脸雾色,同声说:“赢了钱就想走啊?我们要接着玩!”于是喊老板娘去买来方便面,一边吃一边玩。
  此后一连几天,蹦子就天天下午去王老屋请地仙,但却总不见地仙来。毛妹问:“地仙那么难请么?”
  “那狗日的地仙总不着家,天天被人请去喝酒,我有么法子?”蹦子有些心虚地说。
  蹦子不能不心虚。因为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一两万多块钱渐渐少去,蹦子想扳回来。
  这日,蹦子终于扳了些,收场时夜已深了。天上有半边浑浑的月亮,把家门口那棵苦楝树照得模模糊糊。他望见屋里的灯亮了起来,心里生出一股融融的暖意。可突然,只听大门吱呀一声响,一个黑影随即闪了出来,转眼不见了。蹦子怕是贼,就大喊:“哪个?”
  屋里灯光顿时灭了。蹦子就飞跑过去推门,门没关上。他就扑进房里,见毛妹好端端地睡在床上,急问:“你听见响动没有?刚才像有个人从家里跑出去。”毛妹一副刚从梦中醒来的样子,“有么响动?我看你是打牌打昏了头哟!”
  “我昏了头?明明听见开门响!”蹦子恳定地说。
  “门我没关,等你回来的。我晓得你说是请地仙,其实是打牌去了”
  毛妹嘴翘的挂得住油瓶。蹦子觉得那样子十分可心,突然昂扬起来,想开拗腿机。谁知毛妹猛地翻过身去说:“这么夜深了,你不睡我要睡呢,我晓得你不想过这日子!”
  蹦子有些愧疚,就不好强求,就乖乖地睡下了。
  7
  睡在床上,蹦子下定决心不再打牌,也下定决心要把屋基打起来。
  这天清早蹦子就到那块地皮上动起了手。太阳尚未起山,天边一抹水红。蹦子看看那几棵茅草,望望那几棵外脖子树,便开始挖了。蹦子一边挖,一边规划着新盖的楼房,就在这时,一只老鸦哇哇叫着从头顶飞过,蹦子挖出了两块古老的青砖。
  蹦子看着那两块青砖,想象太公在这块地皮上的荣华。蹦子知道,他挖到了老屋的基脚,也挖到了太公的荣华。
  就在太阳起山的的时候,蹦子挖出了那个宝物。
  当时,蹦子还在想着起床时看到的两颗香烟头。自己从不吸烟,床脚下哪来的烟头?蹦子本欲问毛妹,但想到昨晚从门里闪出的黑影,再想到这次回家进门时村长麻狗与毛妹说笑。蹦子就捡起那两颗烟头,从床头匮上抽一张卫生纸小心地包起来……
  毛妹见蹦子夹着个衣服包惊惊喜喜地跑回家,笑说:“你捡了个宝物么?”
  “嘿嘿,我还真的捡了个宝呢!”说着解开衣服包,现出一只快烂掉的铁匣子,里面有个尺来长剑样的东西。毛妹问:“真是宝物么?”
  “嘿嘿!当然是宝物。我曾听奶奶说过,我祖上太公当大官时,用一间房装古玩宝物。”蹦子接着说,“你晓得这东西值多少钱么?”
  毛妹说不晓得。蹦子想想说:“起码值十万!”
  蹦子又说:“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说出去就卖不得。”
  “屋基上挖的,为何卖不得?”
  “你不懂。反正你不要对任何人说!”
  8
  得了那个宝物,蹦子像一个瘪了的皮球突然充足了气,人一下子精神起来,每天上午挖屋基,下午就去王老屋。蹦子公开跟毛妹说,他要去扳回输掉的钱!
  一日,又碰巧与村长麻狗一桌。打了整整一圈蹦子都没和牌,第二圈刚开始就摸到五朵花外加两个“明五”一个“暗十”,并很快听和了,但是独听卡八万。麻狗一边摸牌一边慢悠悠地说:“蹦子,听说你挖屋基挖了个宝是真的么?”说着就打出一张八万。
  蹦子一惊,就忘了和牌,便问:“你听哪个说的么宝?”
  “听你堂客毛妹说的呀!是真的话卖给我吧,我出一万五。”麻狗点着一支烟,仍是慢悠悠地说。
  蹦子马上想到那两颗烟头,又联想到那天深夜从家里闪出的黑影,再也无心打牌了。但蹦子很冷静,当时并没异样表情,只是岔开话题说:“村长你总抽那样高级烟,是打牌赢的吧?”
  “皖烟算高级?你没见人家书记镇长抽玉溪、中华啊!”
  蹦子就嘿嘿笑说:“我不抽烟,不晓得那样牌子烟好呢。”
  当日半夜回到家,蹦子就揉醒睡得正香的毛妹,说:“明朝我想去见见你大你妈,陪我一块去好么?”毛妹懒懒地弹开眼皮,见蹦子脱光了上衣,眼睛死死地盯着墙角,以为蹦子想开拗腿机,就说:“这么夜深了,你还让不让人睡啊!要去你去吧,我昨日去过的。”
  “那好,我就一个人去。一个人去也一样!”蹦子说着竟又穿起上衣,脱下裤子。
  9
  刚刚吃过早饭蹦子就带着岳父岳母回来了。
  蹦子很斯文地正了正那把东架椅说:“二老请坐,我去喊毛妹。”
  毛妹从厨房出来吃了一惊,二老说,“蹦子说你害病了,病得不轻。”
  “么话?我么会子病了?”毛妹眼挖住蹦子。
  蹦子显然喝了酒,瘦脸红红的,说:“你以为你没病么?”说着就闪进了内房。
  没一会儿蹦子就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出来,对正发愣的岳父岳母说:“嘿嘿,今朝我想请二老看一样东西。”于是从裤袋摸出一很小的卫生纸包,然后慢慢打开,现出两颗烟头。“这是我床脚下发现的。二老晓得,我不会吸烟,也从没吸过烟,床脚下哪来的烟头呢?”
  毛妹就像不小心吞了一只活老鼠,脸色大变,但马上镇定下来:“你回家那天晚上与村长喝酒没吸烟么?你自己丢的就忘了?”
  “嘿嘿,我那天是吸了烟,但是,”蹦子把一个指头伸到岳父面前,“只吸了一支,还留下好长一截!再说就算是我丢的,过七、八天了为何还在床脚下?”接着蹦子就说深夜回家看见一个黑影从门里闪出去,说醉酒那晚半夜醒来床上不见了毛妹······蹦子轻言细语,说得极其平静,仿佛说别人的故事,甩出一系列悬念。蹦子嘿嘿着,脸上没有一点痛苦或者悲哀的痕迹,只是最后突然抬起声调:“我挖屋基挖到个宝物,那狗日的都晓得了!”
  二老两张嘴像含了个鸭蛋,吞也吞不下,吐又吐不出。而毛妹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按倒在地,挣扎不得。
  毛妹并不是个浪荡女人。一个人支撑着家,一个人苦吞着孤单与寂寞。与村长那个,一开始她并不心甘情愿。可村长那个功夫了得,把她彻底征服了。人被征服了,心却还在蹦子身上。身子被压迫着,心里仍在想着在外风吹日晒的蹦子:那活鬼在做么事呢?睡了没有?湖州那地方蚊子多么?
  这时,毛妹双手捂住脸面,几粒晶亮的东西从指缝一点一点滴下来。
  可蹦子毫不心软,接着甩了甩笔拍了拍那张白纸说:“现在有两条路随你选,一条是你把与那狗日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写出来,二条是你今天就去举报那狗日的!嘿嘿,二老你们看好不好呢?”
  那二老恨不得钻土,身子哆嗦不已······
  10
  与云云爽过一回之后,蹦子便成了迷迷休闲旅馆常客,也就与那东瓜奶老板娘摸熟了,也就知道了村长麻狗也是这旅馆常客。一日,与那云云进到房间,蹦子说:“我喜欢你,你对我好,可我晓得你对那狗日的更好!”
  云云张正要脱衣解裤,“那个狗日的?”
  “狗日的村长麻狗!”
  云云手停在裤腰上狐仙般地笑说:“麻狗?你是说那天站在店门口与你说话那人吧?他来店里从不找我们。”
  “你说真话吧,我晓得做你们这行的从不说真话!”
  “骗你是你‘小弟’!他与老板娘相好,是常来,但是碰上熟人就不进门。”
  “嘿嘿,我信!”说着便脱了衣服,轰轰烈烈地发动起机子。
  正当云云痛快呻吟时,蹦子说:“好云云,我把那宝物送你,好么?”
  云云顿时不动了,说:“那宝物值好几万啊,我要不起。”
  “只要为我做点小事,你就要得起。”蹦子说。
  “么样小事?”
  蹦子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云云就接着动荡起来,说:“那我以后就不能在这店里做了。”
  “我把宝物送你,你可以换个店做呀!”  
  11
几天后村长麻狗果然去了迷迷休闲旅馆,可进去没到一刻钟就被两个破门而入的警察抓了现场,当他和冬瓜被押出店门的时候,蹦子躲在近处一块美容美发广告牌后面嘿嘿笑,笑着摸出刚买的手机,拨通了云云,可一连几次无人接听,于是拨脚要走,却被一只手扯住了,一看正是云云。
  “事我做了,宝物呢?”云云说。
  蹦子仰起脸认真地看着天空:“么宝物?”
  云云眼睛顿时没了光泽,面部僵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但蹦子不想亏了云云,就从袋里摸出两张红毛爹,“现在给你这么多,以后你在哪个店里做说一声,我常去就是了。”云云却不言不语地走去,走不远却又回过头来狐仙般一笑。蹦子就抓抓头毛抖抖肩膀回家了。蹦子万万没想到,云云卖了老板娘与村长麻狗,同时也卖了他蹦子。
  第二日,一镇干部带着两个警察来到村里,又由一副村长带着找到蹦子,说蹦子挖到一个文物,文物是国家的,必须上交文物管理部门。
  蹦子愣了一下,但随即笑了,说:“那是我打麻将输了,想找村长麻狗借钱,就说挖了个宝物。要是真挖了个宝物会说出去么?”
  “我们不是听麻狗同志说的,是接到举报······”镇干部说。
  蹦子就说:“我晓得是听迷迷旅馆人举报的。我在那里吃饭没付钱,就说有个宝物作抵,这算不上犯法吧?”
  一警察说:“据了解,你在那个什么旅馆吃饭没挂过账,倒是有些其他事。”
  “有么些其他事?你们领导说话可要有证据!现在讲法律,应该以事实为依据啊!”
  镇干部和警察一时哑然,想想又无词反驳,就一边起脚一边说:“若真挖了个宝物,你一定要上交,这是法律规定,知道么?”
  “知道知道!嘿嘿,我还知道上交有奖!”
  “知道就好!”说着几个人就走了。
  12
  就在这天,村长麻狗当天竟被放回来了,蹦子想,他肯定被罚了一大笔款,也算出了口气,但夺妻之恨不是出口气就能消的。
  那日,蹦子把岳父岳母说得两眼漆黑几乎晕了过去,回过晕来就把毛妹带走了。看着二老歪歪倒倒地出门,看着毛妹抖动的后背,蹦子心有些软了,可是想想又硬了起来,并在脑子里说,我把你当个宝贝,在外流血流汗打工养着你,你却给我戴绿帽子!我还要出门打工,现在拿住了把柄不狠些,那绿帽子就要长期戴下去,你滚就滚吧,过几天你敢不回来?可蹦子万没想到,过去二十多天毛妹还没回来,却通过当初的媒人熊八婆传来话,说是她对不住蹦子,她不怨蹦子,可镜子碎了无法补,只有离婚一条路。还说,要是蹦子不肯离,她人也永远不会回头······
  蹦子越想越恨,恨得牙出血。
  当镇干部和走后,蹦子突然决定去麻狗家拜访一下,看看他的倒霉相。
  来到麻狗家门口,蹦子摸出手机,又拨电话,仍是无人接听。蹦子就昂起头挺起胸,跨进门去,却见村长麻狗斜躺在堂屋沙发上看两只鸡打架。蹦子扬了一下手机,说:“村长你好悠闲啊!”
  麻狗身子一弹,见是蹦子,就放平身子看屋顶说:“你这鬼打的蹦子真会造谣啊!”
  “我造你么谣?你有么谣让我造呀?”蹦子嘿嘿笑着说。
  麻狗身子一仄说:“造没造谣你心里有数!”
  蹦子就说:“你那天破了点财吧?破财抵灾,是好事啊!”
  “你鬼打的蹦子说么话?”麻狗从沙发上弹起身。
  “听说那老板娘两只东瓜奶可以做你家祖坟,你就喜欢那两座祖坟是吧?”
  麻狗眼睁得牛卵子大,蹦子继续说:“那窗口本来备有一条很粗很长的绳子,你为何不抓着绳子跑呢?大白天那绳子收起来了对不?”
  麻狗几乎晕倒,但随即脚一跺挺起身来,低吼道:“原来是你这倒路死的卖我!”
  “我么会子卖你?我为何要卖你?”蹦子轻言细语地说。
  麻狗像是闭气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村长麻狗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老老实实的蹦子会来这么一手。自己不过通了他堂客毛妹,可谁叫她毛妹三天两头来要批那块地皮?谁叫她毛妹那么年轻好看?
  见麻狗不出声,蹦子又说:“你说呀,我蹦子为何要卖你?”
  麻狗望了望门口,终于缓过气来,并在嘴角挂起一丝笑:“你无非是怀疑我通了你堂客!这是个男人想通女人想开的社会,你长年在外打工,我不通,不涝死她啊!”
  这下,轮到蹦子闭气了。
  13
  蹦子毕竟是蹦子,那气闭了不过几秒钟,就说:“你承认了好啊!反正毛妹走了,决意要与我离婚,我也不指望破镜重圆,但为那块地皮毛妹送你五千块钱,你必须还我!”
  村长麻狗眼又睁得像牛卵子:“么话?毛妹么时候送了我五千块钱?”
  “你不认账是吧?”毛狗摸出手机,“你刚才承认偷了我堂客,我都录了音。到时我寄一份给你读大学的宝贝女,留一份交法院。我与毛妹离婚必定要上法院的!”
  村长麻狗似软了一下,但马上又硬起来,说:“你狗戳的蹦子,困在棺材里伸手啊!你私藏国家文物,我不检举你有鬼!”
  “嘿嘿,你以为我真的不懂法么?我要是真的藏了文物,那也是我从我家老屋基上挖出来的,上交国家要我自愿。何况那不叫文物,那是祖传家宝。”蹦子心平气和地说。
  其实,蹦子通过同学找一位收藏家鉴定过,那是一柄玉剑,那收藏家说虽是个古物但并不十分金贵,顶多值万把块钱。蹦子装作相信,就对那收藏家说:“那我就做一万块卖给你,要不要?”收藏家沉吟了一下,说你真想卖我可以买了收藏,但只能给你九千。蹦子嘿嘿笑说:“这是我传家宝,怎好卖呢?”······
  这时,蹦子钻住正翻白眼的村长麻狗说:“你不还那五千块也行,那你给我一万八,我把宝物卖给你!”
  村长麻狗白眼渐渐转绿,说:“你把我当孬子啊?那石头磨的东西也值一万八千块钱?”
  “那可是你当初出的价!”蹦子抬高嗓门说。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现在就是一千八我也不会买!”村长麻狗突然挺直腰,“你把录音寄给我女也好,上交法院也好,随你便!我是通了你堂客,可母狗不摇尾,公狗能上身么?”
  蹦子翻着白眼,毛妹的样儿一闪,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14
  一夜没睡,蹦子清早就来到那平了一半的屋基上。一颗鲜嫩的太阳挣脱雾霭升起来了。那歪脖子树上有一只老鸦,看见蹦子来突然叫了两声,像是带着笑。蹦子觉得那就是王老屋街上那只老鸦,身子一颤,就捡一个石头朝歪脖子树掷去,老鸦就哇的一声飞了。
  蹦子就着一块石头坐下来,望望天望望太阳,想着毛妹刚嫁来的样儿,想着在外打工的日子,就从身上抽出那柄玉剑,仔细地看了看,觉得很养眼;又认真地舞了舞,竟舞出一道寒光。然后蹦子就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敲起来,第一下很轻,第二下也不重,一边敲一边想,猪肉长涨价了,地皮涨价了,宝不是宝了,钱不值钱了。蹦子敲到第三下,那柄剑就在他眼前彻底地碎了,一直碎进他心里,并碎出一道血光。
       这时,那只老鸦却又飞回到一棵歪脖子树上叫,那颗鲜嫩的太阳顿时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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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4 19:51:56 | 显示全部楼层
先亮起来大家读。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5-12-9 08:53:23 | 显示全部楼层
语言活泼有味,蹦子这个人物形象跃然纸上。建议精华。

签到天数: 3

该用户今日未签到

发表于 2015-12-9 16:33:07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生动,用词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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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19 17:38:58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学习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1-15 13:26:17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生动,欣赏、学习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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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5 20:50: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桦 于 2016-4-5 16:55 编辑

多谢朋友们鞭策鼓励,特此请安问好,祝文丰笔健,并致崇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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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9 19:37: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有诗的成分,语言就会放光。欣赏!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3-23 11:57: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起交流!楼主给咱们提供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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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3-23 14:49:54 | 显示全部楼层
再读,好文章。值得商榷一件事情,就是俚语入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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