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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人物散文:老拜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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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蔡志杰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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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9 14:54: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那天,我因为批改学生作文,用时过多,作文中出现的问题又太多。我内心烦到了极致,我一直想用发火渲泻我的情绪。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学生,却不识死活的敲门报告。我怒不可喝吼他,让他即刻出去。没想到,那些娃还像入麻绳一般,这个走了,那个来的不断告状。那可怜的门扇,得不到一刻的安宁。
         无奈的我,只好问其中一个娃啥事。他说:“老师,学校院子里来了个要饭的。把烂铺盖都放到咱乒乓案上了。”
         “不管他,让他休息会儿,自然会走的。”我说。门刚关上,又一个脑袋挤了进来。
         “老师,平平在人家铺盖上摸呢。”又是一个声音之后,一个脑袋夯开了一条门缝。我没言语,也懒得搭理他。那孩子见状,迟疑了一下,便悄悄地走了。
         “老师, 东东拿蓝炭打人家老汉呢。又是一个告状的。我头都没回地交待,“告诉东东,让他走开点儿,不要围观,注意点礼貌。我叮嘱完,那孩子就走了。
         门吱嘎一声又开了,我腻烦透了。没见人就生气的吼起来。出去。
         “小拜识,忙着哩?”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我抬起了眼睛,有些茫然的打量着他。心里头在搜寻着记忆,他是谁呢?想了会儿,还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是欢顺呀,不记的啦。就是当年你的拜识哥呀!”
他努力从那张老脸上,求证着淡去的印记。终于记起来了,他就是欢顺,人还是那人。只是背驼了一些,脸上苍老了一些。我在心底感叹,感叹岁月的无情。
他的变化也太大了,圆圆的脑袋上,不再有硬扎扎一头黑发,倒像九月的冬瓜落上一层浅浅的白霜。油乎乎的圆脸不见了,只剩下满脸皱纹,像失水的柿子那样。尤其是那口,快掉光了牙齿,开张就是没门窗的窑窑,黑洞洞的。
       他是我们村里叶醉的侄子,死了爹娘后,无人着管。叶醉就把他从子洲领了过来,让他照顾自己的娘。因为叶醉在外省作着官,留下八十多岁的老娘在农村。因为不放心她一人生活,老太太又不愿随子进城,才想起让欢顺来照顾他的老娘的。其时的欢顺,已经是奔三十的大男人了。欢顺来后,除了给叶老奶奶一天担俩回水,便没了正经的营生,日日除了看书睡觉,就是和我们一群碎脑娃娃胡乱厮混。大人们是没一个能消停的,因为他们日日要出山忙活。
           欢顺只能和我们一起,找些乐子。那时的我们,除了打瓦撂石头,就是上树挖雀,下河捉鱼。要不,就是让我们一群娃娃全上,和他一个人摔那跤。那时的日子里,总是嘻嘻哈哈,玩的十分开心要多一些。印象最深得是玩那玻璃火火。他力气是很大的。一经他发力弹出手来的火火,带着一股风,撞上我们的火火,轻则打的火火满是麻点儿,重则就被击成了两半。那时,我们由不得要找他玩,又免不了心里头恨他骂他。他在我们因坏了一个火火,难过的泪水汪汪时,他还能一边笑着。真是,够狠够坏了。
       虽着岁月的流转,我们一个个都到了上学的年龄。白天没时间找欢顺再去玩,只有到了晚上,大家才又聚到一起。听欢顺讲些故事。他知道的故事太多了。而且,讲的又那么动听传神。我知道的故事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欢顺的口。什么《薛仁贵征东》,《五女兴唐传》,什么《刘云访山东》《鲁智深拳打郑关西》,好听的多了是了。那时,为听他讲那故事,我们也够听他的话了。他让扫地就扫地,他让烧火就烧火,我们这帮碎脑娃娃,全是他的狗腿子。
直到有天放了学,我们再去他家时,只剩一把大锁锁住了房门。大家很纳闷,问了人,才知道他被村里的柱柱给引走了。说是延安那头有个寡妇,愿招赘他进门,叶醉觉得是个茬,就让柱柱把欢顺和女人撮合成了一家。说实话,我们心里是恨那柱柱的,因为他带走了欢顺,是少见的坏豌豆。
         再后来,听说有了老婆的欢顺,勤快的多了。不是到粮站扛麻包,就是去砖厂打临工,一会儿都不闲着。只是那女人有个娃,不想再给欢顺生一个。
       几十年过去以后,他咋混到了要饭的地步,我百思不得其解。
欢顺似乎很随意,表现的也很冷淡。只简单说了句,什么都是命,谁让我碰上她呢。那个狠毒的女人。
         办公室两个同事,都是女人。听欢顺说会唱歌,再不让我问他的长短,揭人家痛处。极力纵恿着让他唱个歌,她们好听。欢顺没拒绝,唱起了《五更曲》
              一更里来进绣房
              进到绣房满炕揣
              心里想偷一只鞋
              手却碰上人家的奶
              慌慌张张我跑呀跑出来
              阿喔哎
              ……
              直到五更曲完,那两个女人还不满足,又让他唱《风英一十八》,他也一一唱了。终于到了他要离开的时间,我让他上家里吃顿饭去,他却不肯。他说自己就这么个营生了,不想麻烦众人。再说,到了这村里,那家不给顿饭吃。等那天要饭都没了腿的时候,再连累大家也不迟。
              拜识哥走了,消失在大路尽头。我心里却像塞了些乱麻,找不到让心静下来的头绪。只有对走远了的他,心里头送上我的祝福,久久,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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