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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家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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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蔡志杰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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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7 21:16: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蔡志杰 于 2017-10-27 21:19 编辑


       那一些日子,娘总是在把爹不停的嘟囔。从早上做饭那段时光,到夜幕暈染了纸窗,爹坐上我家那盘土炕。唠叨的多了,端着土瓷老碗,正喝着高粱稀粥的爹说;“好了,好了。你明天就带上丁卓儿去曼秋家里去,多会自己不想住了再回来,别说我连累着你了。”爹口里说的丁卓儿,是我的小名。
       父亲给生产队拦羊,除过早上还有点时间,再就是日落西山后,夜色笼罩下的旧石窑煤油灯亮起来以后,他才能屁股稳到自家的土炕上,歇上一会儿自己。然后去开那没完没了的会。白日里的时光,他都赶着自己放的那群羊,翻这架山过那道粱。母亲也不知因什么原因,那些日子,心内焦躁,总嚷着想出去散心两日,走一回亲戚家。总抱怨家里的七事八事,拖住了自己。她才有这么多麻烦,缠在了心上。
       听父亲允许自己出门了,母亲便不在唠唠叨叨。小石窑里只剩下了爹喝粥时,出溜出溜的声响。
       曼秋我是见过的,她是我三姑的女儿。人精精瘦瘦,脸白白净净。个长的挺高,讲话也很招人喜欢。就是老抽烟,这让小时的我觉的怪怪的,老是不由瞅她那俩根熏黄了的纤细指头肚儿。
        等进了门的曼秋,爬上土炕,坐下来以后。她的舅舅,我爸便把身边的旱烟斗,向她身边推上一推。爸知道小外甥女是抽烟的。曼秋把一只手伸进夹衣口袋,一边对舅舅说不用不用的话。一边从自家口袋里摸出一毛五一盒的晨鹤烟,划着了火柴,点上烟。而后,她就一口一口的抽起烟来。屋子在他们甥舅的吞云吐雾里,弥漫了浓浓的烟的味道。
        我想,曼秋的抽烟,与她的不成功的婚姻有关,她是个离过一次婚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母亲便牵上四岁的我,去了那曼秋家。到了小镇直肠样的街上,我们找到了老槐树下卖豆腐的曼秋。见妗子来了,曼秋把豆腐摊托给旁边卖豆芽的女人,便风风火火的带着我们回了她的家。
        我是第一次去曼秋家的,七绕八拐穿过了几条巷巷,看见了一溜七八孔窑洞。没一孔像模像样的。所有的窑都一样的黑,一样的没了压檐,也一样的把窑背掌给了太阳。每个院子都很小,有的窑帮还裂开大大长长的缝,我想一定塞得进去人的整个手掌。
        等曼秋打开忒大的一只门锁,掀起门帘走进屋时。天大大,这般的住人地方。满打满算也没多少亮光,整个窑里黑的像进了地道一样。曼秋的炕上很脏,烂袜子拧的圪瘩,破布乱麻和大人娃娃衣裳,堆满了前炕。我这才看清,后炕里还沉沉地睡着了一个娃娃,被被子围了半圈。小娃娃大概睡的正香,因为我们的进门并没有吵醒他。
        曼秋推了一把烂囊物,允出个摊摊让母亲上炕。母亲拽着我的胳膊,要我脱鞋上炕时,我死活没上。因为除了窑里黑,我闻不惯一股一股那说不清的气味。是土腥味,霉潮味,还是做豆腐的浆水味儿?我是不知道的。曼秋安顿下了我娘俩,交代了两句后,自己走出门去了。
对于曼秋那很乱很脏的炕皮,我的理解是她人太忙。因为做豆腐要早明夜起的,她没时间收拾那炕。这要搁别人哪,人也许很难理解。而曼秋,没她没明没夜挣命的忙着,一家人的嘴,早高掉房梁上了。
       因为实在不想上炕,我抬腿迈出曼秋家高高的木门槛。曼秋家的院子,原来是生产队的饲养场所。看那槽头,该是喂的大牲口不少。那时,棚里没什么牲口,只有碎石间啦撒些玉米圪节。院子里空气也不佳,有牛粪味夹杂着些青草的气味。地上酱油般的牲口尿,从牲口棚里流出来,一直经过了全部院子,然后流出东边的石墙根,从墙边一眼小洞里流了出去。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加上这憋屈人的气味,我已经住够了,想家了。无聊的我,看到东墙的一头,有道角门。我想看看,出门会看到什么。当我走出去时,只有黑茵茵一片玉米地,俩头不见边际。我顺了旁边的水壕走,想采摘几朵常见的打碗碗花。我错了,除了绿绿的草。什么都没有。无奈的我,折回曼秋家,对母亲说,我想回去了。母亲很生气,说刚来,住几天再说。看着母亲不容再说的坚决样,我对愿望有些泄气了。
        我不知接下来的时间是咋过的。心里就记回去,就记自家庄里的玩伴,油瓶儿阳城和灰叫驴。他们走那儿了?是厮跟上砍柴了,还是去那儿挖雀了?我心里满满是对曾经的回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曼秋卖完豆腐回来了。而此时,夜影子开始爬上了窗户纸。进门后的曼秋不忙着生火做饭,而是先爬上炕皮去。挨我母亲坐了,说;“饭迟做一会儿,多时不见了,我们外甥妗子先啦会儿话吧。”娘赶紧说:“不忙不忙,刚吃了饭。”娘是瞎说,快一天下来了,我早饿的肚子咕咕叫了。曼秋说着话,拉起还在睡觉的那娃娃,逗醒了,把奶头塞进了娃娃的嘴里。我因为饿了,不想看那娃娃吃奶,只盼她快些下炕,生火做饭去。
        好等了些时光,曼秋总算下了炕。谁知她又不忙着放火,而是先掺那猪食要去喂猪。她说,天黑了,外面就看不见喂猪了。等猪喂了,就去做饭。饿的猫儿抓一样的我,有些恨曼秋了。趁曼秋出门喂猪时,我偷偷地对母亲说;“我饿了。”母亲拧了下我的大圪膊,再不让我说饿,怕院里的曼秋听见了。
那天晚上,我和母亲在曼秋家煤油灯下吃了次下午饭。
       等第二天睁眼,穿了衣服下炕,才知道昨晚后半夜下了场雷雨。有人经过窄巷,说大河里山水很大,都半川里上来了。听了这话,我愁着发了水,河里过不去,自己不能早早回到庄里了。
        我呆呆的站在门口,看那湿漉漉的牛棚上滴着一滴一滴的水,房顶的黄蒿上悬挂的水珠,看雨水粪水混合出橙色的液体,慢悠悠从石墙里流出去。看人踩着砖头,踏着玉米杆走的时候,一着力,咯吱一下就有一摊水被挤出来。
望着头顶快速向南流的云,我心里祷告着,天快快晴开来,太阳快出来。太阳出来了,路晒干了,我一定要催妈妈快快回去。
         小晌的时候,有人啦话说,河里水还大,人根本不能从河里过去。这让一刻都不想呆的我,听了更加着急。我想去看洪水的大小,又有些害怕,况且,妈妈叮咛过,不让我到处乱跑的。
         吃过午饭,实在耐不住煎熬的我,终于背着母亲偷跑了。钻出曼秋家的角门。没命的像大川里跑去。我跨过水壕,沿玉米地边跑。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看到一大块刨过洋芋的熟地。远远的地方,有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女孩的一边,是比她小一点的男孩。看样子他们是来掏小蒜的。我左看右看,那就是六妈家奶锤和灰叫驴姐弟俩呀!。于是,一边高一脚低一脚的跑,一边叫着奶锤,奶锤。叫不应,又改叫姐姐。快到跟前时,我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我伤心的返身回曼秋家。一路上,我觉得自己好可怜。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无助,又无奈。泪水就不自觉的挂上了俩腮。
         长久不见我回去,母亲也一路找来。她一边埋怨我,一边答应我马上上街,设法把我想回家的话,带给拦羊的父亲。
         天快黑时,父亲来接我们了。他说自己也担心我们。因此,比往日稍早圈了羊,就赶来了。
        那晚,父亲背着我回家。望着云中的亮月,时隐时现,我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兴奋和愉快。
        好出门不如歪在家,仅仅过去一天时光,我就那样的惦记家,惦着家里常在一起的玩伴们。
         即便茅草般的家,在极度想家的那一刻,都是那样的完美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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