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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两篓油【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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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蔡志杰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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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4 19:54: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蔡志杰 于 2017-11-4 19:57 编辑

        久居室内,猛一出门,灿烂的阳光,晃的人有些难受。好容易让自己与环境适应之后,就看见了一口牙,提了包啊篓的走进院来。见了我,放下重物,露出一口亮暂暂新配的上牙,说:“二十九快一篓油,真格是不贵。
      一口牙是我为他取得别名,毕竟使用人家真名不太好。
一口牙和我同住着一个小区,又是同一个县上的老家来的,自然见面就会少不了说话。他说话时洋溢着那种沾光后的兴奋。只是,随他大门里进来的女儿,并不如他,看好这瞅便宜的事情。女儿腰间挂了一只小包,穿着很是时尚,脸定的平平的,没一点表情附在脸上。
      我知道一口牙是砖场打工出身,与我一样一样的普通。听他说了后,我便细瞅了他那些所购之物。一包心心相印抽纸,一篓十斤装的八鱼油。问清了那个超市在搞活动,路该咋走后。我便离开一口牙父女,匆匆上了沾光的路。
        我是个讲究过日精打细算,细水长流惯了的人。因为手里头钞票不多,所以顾不了生活里有许多讲究。别说敢去挥金如土,就是想出手阔绰一回,挽回些因为没多少钱,失去了的那些面子,我都不敢
       所以,在别人剪一次头,花去三百元时,我只在路边理发师那儿,用五块钱理自己的一次头。在别人做美容,拉什么皮,动辄就是一两万出手时,我对这座城里的老年健康生活馆,瞅都不想多瞅一眼,心里也不愿去瞅上一瞅。心下常想,天容我活,人想走都难走。天不容我活时,我想留都难留。大凡人间福富灾祸,自有它的定数。所以,我就知道穿衣吃饭量家当,描唇画眉看人样。咱这号使唤工资的人,别说美元没见过。就是捏几张人民币,心里都知底数的人。顾不了追求那面场。
       我兴冲冲的一路疾走,在人群里瞅着那些抱米提油的人。几次想问人,终因不相识放弃了走过去问的念头。后来,在天桥下,碰到了个年轻妇人。因东西太多又太沉了,她放冬西地上歇了,我才敢上前去问。那女人虽年轻,却看得来与我同属一流。因为,再咋看,她都不像富婆出手。多半倒像那种夫妻打工,支身过日的普通人。
       她不仅没一点儿富人的矜持,傲慢,还热情的给我说了路可以咋走。她说:“你顺着这条路,走过两站路后,拐进一个巷巷就是。”当我回过头,离去后,她还叮咛我,找不到了再问问人。
        我心说,准备瞅便宜,沾点人家开业放价的光,我一定会找到那一处的。
         路上人真多,其间也不乏如我一样爱着瞅便宜的人。看来,这世上,最穷的不多,最富的不多。平常的人还是多。我这样说,无非是为自己钱不多,找些平衡心理的理由罢了
       我在那个新开的超市里,楼上楼下的奔,左冲右突,前里后边的瞅。像一只猎犬一样,满大厅地瞅着要买的那些物件。终于,在一身臭汗,一脸的得意里,提起了两篓油。只可惜没了二十九块钱的油。比人家多花了八块钱,买了两篓百合花,排在了结帐的队伍里头。
         人太多太多了。不过,等交钱的烦愁,比买不到好熬好受些。我回头问身后一老妇,你那小袋面多少钱,便宜么?那老妇有些不屑我的问,说:“我来买东西,是图好吃哩,不为省俩钱。”它格妈妈的。明明奔便宜来了,死也不肯说那真话。爱面子的人,有时像妓女。明明冲着钱与舒服,躺了别人怀里,却总想把自己扮成些公主。我不再想理她,悄悄瞅了前面,看快了没有。
      当我提了两篓油,往家赶的时候,一半是高兴,一半是害羞。高兴的是,买到了。想象老婆板指头会算,两篓油能吃几个月了。我够得上有本事,有自豪了。羞得是,路上那些人口里不说,心里说,这是个爱沾光,瞅便宜的主。咱这号人,中华烟盒里装羊群烟抽,死活不敢忘了穷抖。当我想到这些时,就觉得手里的油,也更沉重了一些。那不是油,是羞辱。
           我这样说,不是空穴来风,没有理由。我是教师出身,很注重孩子教育问题。别说没钱,就是钱很多,也要注意对孩子的影响。我讲勤俭过日,讲养就良好的家风。我的富亲贵友们,就极力欺负我。他们总让孩子在学校比阔显富。常常要孩子保证,一星期花上两千元才满足。他们欺我说,你能看上我的样样么?有本事的话,你也给娃娃多多的钱花吧!我是不敢看那样样,我三孩子,每人别说一星期两千。就是一月两千的给,我倾尽工资,凑不够六千的数。
      没别的办法。我只有看着这些人,像群魔乱舞。在心里面厌恶那些满面油光,骨子里散发着腐恶臭气的别门另类。
       回到家,妻子很高兴。转着油篓看了又看,说:“到过年时费油,你再去买上一些,过年都够了。”
       她高兴,我就满意。我说今儿是累了,明天让我再去瞅上一回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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