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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14 17:37: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糯米银牙 于 2016-10-14 17:39 编辑

      九十年代初。
     冰冷的天,河边的芦苇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轻佻,孤伶伶地摆动着身子,任由萧索的北风将枝头的芦花一点点扯光。河面上的水冷冷地泛着寒光,一个男人站在岸边执著地洒着网,缩着头,不时地跺跺脚,向手上哈口热气。
     糊在屋里墙上的旧报纸发出沙沙地声响,“咣当!”是窗户被风吹开的声音。屋子外面传来女人嘶哑的喊声:“麦子!死啦?关窗户!”踢拉踢拉地从内间走出一个乌黑油亮的小丫头,努力地踮起脚尖,用劲把被风吹开的窗户压紧。泛黄的旧报纸已然发脆,在冷风的偷袭下毫无廉耻地蜕下伪装,露出下面斑驳乌黑的墙面。小丫头尖起手指,揪起一个角儿,哗拉一声,撕下了一大片。
      女人走进屋来,小丫头笑咪咪地揪起满是灰尘的报纸,“看啊,阿妈,可以折个纸飞机。”
      女人扫了一眼,叹口气。“搁家里呆着,别乱跑。看着妹妹,别让她掉床下。我去看看你爸爸。”
      小丫头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等阿爸回来烧鱼吃。”
      女人胡乱应了一声,“好,等爸爸捞到鱼,回来烧鱼吃,咱也过个年。”
      小丫头兴奋地把手里的报纸向远处扔去,“过年喽!吃肉喽!”
      男人垂着头,高筒黑胶鞋上沾满了泥水,他蹲在门口一点点理着脚下的渔网,旁边是是抖落一地的烂草根、碎石还有几个螺丝壳。
      炉膛里的火快乐的跳着舞,女人坐在灶前,不时地添一把柴,眼看着锅里的油丝丝地起了烟,小桌上盆里打好的豆腐块便吱吱叫着进了锅。豆腐炖白菜,今儿多放了点油。女人心里想,权当过年了。
     男人在河边站了一下午,冻的哧溜哧溜地,一网网的撒出去,连块鱼鳞都没网着。“算了,”女人安慰着闷不吭声的男人,“怎么都是过年,人家都说白菜豆腐保平安,咱这一年保准平平安安的。”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半响,抬起头,“米粒呢?”“麦子带着玩呢。”男人叹口气,“为了这小鬼,唉,啥都罚没啦。嘿,可惜了了。又是个女娃。”女人手里的盆咣的一下摔在桌上,“女娃怎么啦?男娃是你想要就有的?种不好就别想那个巧事儿!”男人陪着笑:“我不没说什么吗,女娃就女娃,女娃好。你看米粒长的俊着呢,可不随了你老平家人。”女人半响不语,泪水忽喇喇地掉下来,顺手扯了桌上的布来擦眼晴,男人直起身,仍是陪着笑,“好了好了,不哭了,大过年的。我喊麦子吃饭了啊?”
      女人虎着脸,望望灶上热气腾腾的锅,她还有一桩心事隔在心里堵的难受,她故做平静,“你二哥家的柱子结婚,跟你说了没?”
      男人一愣,“没啊?早听说是快了的,哪个知道啥时候结婚呢。”
      “我知道,就年初三那天结。”
      男人皱起眉,“二哥来家里啦?我咋没见着?”
      女人的泪水又忽喇喇地掉下来,“他没来。我听家下小皮娘说的。就后天。你说说,他和你是一娘生的胞兄弟啊,怎么就不能来家里说一声?还不是嫌了咱穷,怕沾到咱的穷气!”
      “暖,暖,”男人冷起脸,“别说了。老二不是那样人。”
      “哪样人?你说他是哪样人?村里头谁不知道他家柱子后天结婚?他骑着摩托车满世界送喜糖就不能来咱家说一声?他是掂量着咱出不起他家柱子的礼,索性连说都不用说,可咱不还是兄弟吗?我穷,我去借钱,我不会空手去他家吃那块糖,可他,他咋就这样瞧不起人……”女人掩着脸,呜咽着,泪水从指缝里滚落在地上,男人走上前来,想拍拍女人的肩,又缩回去,嘴里“暖、暖”地叹着气,半响嗫嚅着:“……昨儿个给老孙家修车胎他给了40块钱,家里还剩10块钱,要不……”
      女人擤了把鼻涕,擦干眼泪,一脸的决然:“我今个回娘家了。找望子借了300块钱。你二哥不拿你兄弟,可我不会装孬种,他看不起我,可我不能丢那个人!”
      男人瞪圆了眼:“你疯了!借300块钱!去出礼!”
      女人沉默着,额边干枯的发丝被蒸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深深陷下的眼晴里裹着一眶泪,她紧紧地抿住嘴角,腮边几道深深的细纹愈发的明显。
      “咣当!”男人重重地摔了门,走了。
      女人木木地站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忘加了木柴,只有寥落几颗火星了。她蹲下身子,用手捂着脸,半响,号啕出声。
     “妈,妈,肉可以吃了吗?”
     她从昏天黑地的委屈中缓过来,看到一嘴乌黑的麦子站在面前嘻嘻地笑。她突然回过神来,“你吃啥了?”麦子摇头,她伸手去掰她的嘴,“你吃什么了?快吐出来!”麦子瞪着两只圆溜溜地眼晴直往后退,她呼地站起身来,急急地向外跑,院子里小桌上堆着她过秋时采的野茄子叶,晾干准备卖给医药公司,那叶子是带毒的。麦子怯怯地跟在后面,女人返身抓住她小小的胳膊,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你是不是吃了这个?你说话啊?”麦子仓惶地伸出手,小小的手心里是二颗乌黑的巧克力豆。她松了一口气,脑子里的神经一阵阵地跳着疼,她缓了口气,“哪来的?”“路边泥地里捡的,我擦干净了,我吃了2个,这2个留着给米粒……”
      她猛地把麦子拥在怀里,吻着她的乌黑松软的头发,轻轻地说:“好孩子,真乖,过两天妈妈带你去吃肉……好多好多肉……”麦子偎在她怀里,伸手抹去她面颊上泪水,重重地点点头。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10-21 20:46: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点味道,高亮荐读。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10-21 20:48: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列夫托尔斯泰小说《穷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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